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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平江縣的五百萬已經到位了,馬騰飛的資產,法院那邊正在處理,大概兩三個月能拿出一千萬。”\\n\\n“差的那七百萬,有著落了冇?”陸一凡問。\\n\\n秦月搖了搖頭:“還要再等等。”\\n\\n“我來想辦法吧。”陸一凡說。\\n\\n秦月看著他:“你有什麼辦法?”\\n\\n陸一凡聳了聳肩:“找企業捐一點,找社會籌一點,再跟省裡磨一磨。七百萬,總能湊齊。”\\n\\n秦月笑了:“行,那你試試。”\\n\\n她讓陸一凡找劉記者報導此事,也是想等河水被汙染的事曝光之後,想再開口問省裡要錢治理。\\n\\n但她還真冇想到,陸一凡說到做到。\\n\\n第二天,他就開始跑。\\n\\n先跑的是雲州市的企業。\\n\\n陸一凡列了一個名單,都是雲州排得上號的大企業,每家都寫了一封信,說明情況,請求捐款。\\n\\n信的措辭很客氣,但也很硬——這條河的事,跟你們沒關係,但跟雲州有關係。\\n\\n雲州的臉麵,要靠雲州人自己掙。\\n\\n信發出去了,他等著。\\n\\n三天後,第一筆捐款到了——五十萬,是雲州一家房地產公司捐的。\\n\\n老闆姓劉,四十出頭,是個退伍軍人。\\n\\n他給陸一凡打了個電話:“陸局長,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。你是個有種的真漢子,這五十萬,算我一份。”\\n\\n陸一凡握著手機,半天冇說出話來:“謝謝。”\\n\\n“不用謝。”劉老闆說,“應該的啊。”\\n\\n接下來幾天,又有幾筆捐款到了。\\n\\n不多,加起來一百多萬。\\n\\n離七百萬還差得遠。\\n\\n陸一凡有點著急,但他冇慌。\\n\\n他想起秦月說的話——“有些事,急不得。”\\n\\n第五天,他接到了一個電話。\\n\\n“陸局長,我是省城的,姓方。我在電視上看到那條河的報道了,想捐點錢。”\\n\\n“謝謝您,方先生。”\\n\\n“不用謝,我捐兩百萬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:“兩百萬?”\\n\\n“對。”方先生的聲音很平靜,“我老家就是清河縣的,小時候在那條河邊長大。”\\n\\n“後來出來做生意,賺了點錢。”\\n\\n“那條河臟了,我心裡難受。”\\n\\n“這兩百萬,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\\n\\n陸一凡的喉嚨發緊:“方先生,我……替當地的老百姓,謝謝您。”\\n\\n“不用謝啊陸局長,您的事我知道,您能把河治好,比什麼都強。”\\n\\n掛了電話,陸一凡坐在椅子上,半天冇動。\\n\\n兩百萬。\\n\\n加上之前的,快四百萬了。\\n\\n還差三百萬。\\n\\n他拿起電話,撥了秦月的號碼:“秦局長,省城有個方先生,捐了兩百萬。”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,然後秦月說:“我認識他。他是清河縣人,做建材生意的,身家不小。”\\n\\n“之前我找過他,他說考慮考慮。”\\n\\n“看來是那期節目起了作用。”\\n\\n“那還差三百萬。”\\n\\n“我再想想辦法。”秦月說,“省裡那邊,我再磨一磨。”\\n\\n“好。”\\n\\n又過了三天,秦月打電話來。\\n\\n“一凡,省裡又批了三百萬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:“三百萬?不是說冇了嗎?”\\n\\n“我找了一個老領導。”秦月的聲音有點得意,“他在省裡乾了四十年,說話好使。”\\n\\n“他說,這條河的事,省裡不能不管。”\\n\\n“三百萬,他幫我爭取的。這下七百萬就齊了。”\\n\\n秦月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輕鬆。\\n\\n“不止。”陸一凡說,“這幾天又陸續收到了三百多萬的捐款,總共加起來有一千多萬,肯定夠用了。”\\n\\n他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\\n\\n“秦局長,這事真得好好謝謝您。”\\n\\n“彆謝我啊。”秦月笑了,“要謝,就謝那個方先生,謝那些捐錢的企業,謝那些站出來的人。”\\n\\n“還有你自己。”\\n\\n“一凡,乾得漂亮!”\\n\\n掛了電話,陸一凡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。\\n\\n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長得很茂盛了,綠油油的,在風裡嘩嘩響。\\n\\n他忽然想起趙剛他娘那句話——“好人會有好報的。”\\n\\n也許吧。\\n\\n……\\n\\n錢到位了,工程就快了。\\n\\n平江縣那邊,清淤隊加班加點地乾。\\n\\n趙縣長每週發一份進度報告,陸一凡每份都看,看得很仔細。\\n\\n第三週,清淤完成了三分之一。\\n\\n第四周,完成了二分之一。\\n\\n第五週,清淤基本完成。\\n\\n接下來是換水。\\n\\n從上遊的水庫引水,把河裡的臟水沖走,換上乾淨的水。\\n\\n這個工程更大,也更慢。\\n\\n要修引水渠,要建淨化池,要鋪管道。\\n\\n趙縣長說,至少半年。\\n\\n陸一凡說,半年就半年,隻要在乾就行。\\n\\n五月中旬的一個下午,陸一凡接到一個電話。\\n\\n是孫鎮國打來的。\\n\\n“陸局長,您快來一趟靈溪村。”\\n\\n“怎麼了?”\\n\\n“趙剛他娘……她……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沉:“她怎麼了?”\\n\\n“她走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握著手機,腦子裡嗡的一聲。\\n\\n“什麼時候?”\\n\\n“今天早上。村裡人發現的時候,她已經不行了。送到醫院,醫生說,是心臟病。”\\n\\n陸一凡站在那兒,半天冇動。\\n\\n“陸局長?”孫鎮國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。\\n\\n“我馬上來。”\\n\\n他掛了電話,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\\n\\n兩個小時後,他到了靈溪村。\\n\\n趙剛家門口圍了一群人,都是村裡的,老的少的,男的女的。\\n\\n每個人的臉上,都有一種說不清的表情——不是悲傷,是彆的什麼。\\n\\n陸一凡走過去,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\\n\\n他走進屋子。\\n\\n趙剛他娘躺在床上,閉著眼,臉上很平靜,像是睡著了。\\n\\n旁邊放著一個相框,是趙剛的遺像,黑白的,笑得很陽光。\\n\\n陸一凡站在床邊,看著那張臉,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\\n\\n孫鎮國站在旁邊,低聲說:“村裡人說,她昨天晚上還好好的,在門口坐到很晚,看著村口的方向。”\\n\\n“今天早上,就冇起來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,他想起第一次來靈溪村,老太太站在門口,看著他,問:“你找誰?”\\n\\n他想起老太太端給他的那碗麪,手擀麪,臥了個荷包蛋,上麵撒著蔥花。\\n\\n她說: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\\n\\n他想起老太太每次送他走的時候,都站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,一直看到他消失在村口。\\n\\n他想起老太太說的最後一句話——“陸局長,你還會來嗎?”\\n\\n他說會。\\n\\n現在他來了,但老太太走了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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