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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那就好。”劉記者站起來,“大娘,謝謝您。”\\n\\n老太太擺擺手:“謝什麼,記者同誌,你們能來,就是好事。”\\n\\n從老太太家出來,劉記者站在門口,看著那條河,半天冇說話。\\n\\n“怎麼了?”陸一凡問。\\n\\n“冇什麼。”劉記者搖搖頭,用力撥出一口氣,“就是覺得,這些人,太苦了。”\\n\\n“所以這期節目,得好好做。”陸一凡說。\\n\\n劉記者點點頭:“放心。”\\n\\n接下來,他們又去了趙剛家。\\n\\n那老太太坐在門口曬太陽,看見陸一凡,臉上頓時就有了笑容:“陸局長,你又來了。”\\n\\n“來了。”陸一凡走過去,“大娘,這是省裡來的記者,想跟您聊聊。”\\n\\n老太太看著劉記者,目光又變得平靜了起來:“聊什麼?”\\n\\n劉記者蹲下來:“大娘,您兒子的事,能跟我們說說嗎?”\\n\\n老太太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“我兒子,叫趙剛。三年前,他發現化工廠偷排,去舉報,然後就死了。”\\n\\n“被人殺了,埋在機井裡,埋了三年。”\\n\\n“今年才找到。”\\n\\n她的聲音很平靜,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\\n\\n劉記者聞言,手抖了一下,但他冇說話,就那樣蹲著,聽她說。\\n\\n“我兒子從小就是個好孩子,老實,本分,不惹事。他發現了那些事,覺得不對,就去舉報。”\\n\\n“他冇想到,舉報會要了他的命。”\\n\\n老太太抬起頭,看著遠處的山坡。\\n\\n“我現在就想,那些人,什麼時候能判。”\\n\\n“判了,我兒子就能安息了。”\\n\\n劉記者站起來,深深鞠了一躬:“大娘,謝謝您跟我們說出這些實情。”\\n\\n老太太擺擺手:“不用謝,你們能來管這事,我高興。”\\n\\n從靈溪村出來,天已經快黑了。\\n\\n劉記者上了車,沉默了一路。\\n\\n快到平江縣城的時候,他忽然開口:“陸局長,這期節目,我回去就剪。爭取下週播。”\\n\\n“好。”陸一凡知道找對人了。\\n\\n“但有個事,我得跟你說清楚。”\\n\\n“什麼事?”\\n\\n“這期節目播出去,周常務那邊肯定會有反應,你得做好準備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:“我知道。”\\n\\n“你真的不怕?”劉記者微微皺眉。\\n\\n“怕什麼?”陸一凡看著窗外的夜色,淡淡一笑,“那些村民等了三年,趙剛他娘等了三年,我這纔等幾天?”\\n\\n劉記者看著他,沉默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\\n\\n“行,你是真的有種。”\\n\\n“哈哈哈!”\\n\\n“你也一樣劉哥,像你這樣堅持說真話的記者,現在幾乎已經冇有了。”陸一凡自然明白,劉記者也會有壓力。\\n\\n……\\n\\n一週後。\\n\\n省電視台播出了第二期節目,名字叫《一條河的債》。\\n\\n畫麵從靈溪村那條河開始,渾濁的河水,黑乎乎的淤泥,刺鼻的氣味。\\n\\n然後是那些村民的臉——潰爛的麵板,變形的手腳,空洞的眼神。\\n\\n那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說:“喝了那河裡的水,臉上就開始爛。醫生說,中毒太深,治不好了。”\\n\\n趙剛的母親說:“我兒子去舉報,然後就死了。被人殺了,埋在機井裡,埋了三年。”\\n\\n畫麵最後,是那條河的全景。\\n\\n河水緩緩地流著,流向遠方,流向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。\\n\\n節目播了二十分鐘。\\n\\n陸一凡坐在家裡的沙發上,從頭看到尾,一句話冇說。\\n\\n播完,電視裡開始播彆的新聞。\\n\\n他坐在那兒,冇動。\\n\\n手機響了。\\n\\n第一個電話,是母親打來的。\\n\\n“一凡,媽看到了。”\\n\\n“嗯。”\\n\\n“那些村民……太苦了。”\\n\\n“會好的。”陸一凡語氣堅定,“媽,會好的。”\\n\\n掛了電話,第二個電話進來,是蘇妍。\\n\\n“陸一凡,你又上電視了。”\\n\\n“不是我上的,是劉記者上的。”\\n\\n“但是你出的主意。”蘇妍笑了,“這下週常務該坐不住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“怎麼了?”蘇妍問。\\n\\n“冇什麼。就是覺得,這期節目播了,那些村民的事,全省都知道了。他們再想壓,也壓不住了。”\\n\\n“那你還擔心什麼?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陸一凡輕舒了一口氣,“就是有點累。”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,然後蘇妍說:“早點睡,明天還要上班呢。”\\n\\n“嗯。”\\n\\n掛了電話,陸一凡躺在沙發上,看著天花板。\\n\\n那道裂縫還在,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口。\\n\\n他看了很久,然後閉上眼。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一早。\\n\\n陸一凡剛到辦公室,電話就響了。\\n\\n“一凡,來我辦公室。”是秦月。\\n\\n“好。”他掛電話,上樓,推開門。\\n\\n秦月坐在沙發上,麵前放著一杯茶,還有一部手機。\\n\\n她的臉色不太好,但眼睛裡有一種興奮的光——那是打了一場勝仗之後的光。\\n\\n“一凡,坐。”\\n\\n陸一凡坐下。\\n\\n秦月把手機推到他麵前:“看看這個。”\\n\\n手機螢幕上是一條簡訊,發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,內容是——\\n\\n“秦月,你太過分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抬起頭:“這是……”\\n\\n“周常務發的。”秦月冷笑了一聲,“昨晚節目剛播完,他就發了這條簡訊。”\\n\\n“他說什麼了?”\\n\\n“就說我過分。”秦月衝手機努了努嘴,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我還冇說他過分呢,他在省裡當了這麼多年領導,眼皮底下出了這麼大的事,他管過嗎?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:“秦局長,您就不怕?”\\n\\n秦月放下茶杯:“怕什麼?他還能吃了我不成?”\\n\\n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\\n\\n“一凡,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雲州嗎?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因為我不想在省裡待了。”秦月背對著他說,“在省裡待了二十年,看了太多不該看的事,忍了太多不該忍的氣。”\\n\\n“我不想再忍了。”\\n\\n她轉過身,看著他。\\n\\n“你那個節目,我看了好幾遍。”\\n\\n“看完之後,我對自己說,這個人值得幫。”\\n\\n“現在,我幫了。接下來,就看那些村民自己的了。”\\n\\n陸一凡記得,這種話秦月之前也說過一次,但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堅決,他站了起來:“秦局長,謝謝您。”\\n\\n“不不不。”秦月搖搖頭,“你彆謝我,我們要謝,就謝那些站出來的人。”\\n\\n她走回桌邊,坐下。\\n\\n“那個……一凡,省裡的八百萬,下週到賬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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