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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蘇妍看著陸一凡，燈光下，那張臉比半年前瘦了不少，但眼睛還是亮的，甚至比半年前更亮。\\n\\n“你變了很多。”\\n\\n“哪兒變了？”陸一凡說。\\n\\n“身上有股子領導味了。”\\n\\n陸一凡低下頭，拎起領口用力嗅了嗅，一本正經地點點頭：“可能是因為領導的衣服穿久了。”\\n\\n蘇妍笑了，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。\\n\\n“來，敬領導。”\\n\\n“哎，我開玩笑的。”陸一凡嘿嘿一笑。\\n\\n“是嗎，我可是認真的哦。”\\n\\n“你不會是想把我灌醉吧？”\\n\\n蘇妍白了他一眼：“灌醉你有什麼好處啊？你又不是美女，賣了也值不了多少錢。”\\n\\n老闆端來一盤烤串，剛好聽到這一句：“不是吧蘇警官，你們警察背地裡還乾這種生意？”\\n\\n“唉，老闆，人不可貌相啊。”陸一凡故意歎了口氣。\\n\\n“怎麼，老闆，你對販賣人口的生意感興趣？”蘇妍瞟了老闆一眼。\\n\\n“不不不，我哪敢做這種違法的勾當？”老闆放下烤串，連連擺手，“蘇警官你可彆誤會啊，我就是想打聽一下，像我這種身材的，如果哪天缺錢把自己賣了能值多少錢而已。”\\n\\n“哈！蘇警官，你就按豬肉價收了他吧。”老闆孃的聲音在旁邊傳來，“錢我來幫他數。”\\n\\n旁邊幾桌的食客聞言，都笑了。\\n\\n……\\n\\n三天後。\\n\\n秦月去了省裡。\\n\\n陸一凡在辦公室等訊息，等到下午三點，電話終於響了。\\n\\n“怎麼樣？”陸一凡問。\\n\\n秦月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：“兩千萬，砍成了八百萬。”\\n\\n“八百萬？”陸一凡皺起眉頭，“不是說要砍五百萬嗎？”\\n\\n“計劃趕不上變化。”電話裡，秦月苦笑了一聲，“周常務的人從中作梗，說雲州的事應該雲州自己解決，省裡不能什麼都管。”\\n\\n“那八百萬是……”\\n\\n“是環保廳一個副廳長硬幫我爭取的。他說，這條河汙染了三年，死了人，省裡不出錢，說不過去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：“八百萬，加上平江縣的五百萬，馬騰飛的一千萬，兩千三百萬，還差七百萬。”\\n\\n“對。”秦月輕輕一歎，“差的那些，我再想辦法。”\\n\\n“有什麼辦法？”\\n\\n秦月冇回答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一凡，你認識省電視台那個劉記者嗎？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動：“認識啊，怎麼了？”\\n\\n“我想請他再做一期節目。”\\n\\n“什麼節目？”\\n\\n“關於這條河的。”秦月的聲音變得很堅定，“把那些村民的臉，那些黑水，那些資料，都放出來。”\\n\\n“讓全省的人看看，這條河欠了多少債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：“秦局長，您這是……”\\n\\n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”秦月打斷他，“這麼做，會得罪人，但我不怕得罪人。”\\n\\n“周常務想把我調走，想把這個案子壓下去，我偏不讓他如意。”\\n\\n“秦局長，”沉默了幾秒鐘後，陸一凡語氣鄭重地開口，“您想好了？”\\n\\n“想好了。”\\n\\n“那……好！我去找劉記者。”\\n\\n“好。”\\n\\n下午四點。\\n\\n陸一凡撥通了劉記者的電話。\\n\\n“劉哥，有個事想請你幫忙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劉記者的聲音有點啞，像是在忙。\\n\\n陸一凡把事情說了一遍。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，然後劉記者說：“陸局長，你知道再做一期節目，意味著什麼嗎？”\\n\\n“知道。”\\n\\n“意味著你跟周常務徹底撕破臉。”\\n\\n“我知道。”\\n\\n“你……不怕？”\\n\\n陸一凡笑了：“我什麼時候怕過？”\\n\\n“哈哈哈哈！”電話那頭也笑了，“我就敬你是條漢子！行，你等我訊息。我這邊安排一下，下週去雲州。”\\n\\n“好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。\\n\\n窗外，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長出來了，嫩綠的，在風裡輕輕搖著。\\n\\n春天真的來了。\\n\\n一週後，劉記者果然到了雲州。\\n\\n他帶了一個攝像，一個助理，三個人開著輛灰色的商務車，直接去了平江縣。\\n\\n陸一凡在平江縣城跟他們碰的頭。\\n\\n劉記者比上次見麵的時候瘦了，頭髮也長了些，但眼睛還是亮的。\\n\\n他看見陸一凡，笑了。\\n\\n“陸局長，又見麵了。”\\n\\n“劉哥，辛苦了。”\\n\\n“不辛苦。”劉記者擺擺手，“乾這行的，跑慣了。”\\n\\n幾個人上了車，往王家壩開。\\n\\n到了村子，劉記者下車，看了看那條河，皺了皺眉頭。\\n\\n“比我想的還嚴重。”\\n\\n“上遊還好一點，下遊更厲害。”陸一凡臉色凝重，“清河縣那邊，有村民喝了三年的水，臉上都爛了。”\\n\\n劉記者點點頭：“那我們先去清河縣。”\\n\\n車子又往清河縣開，兩個小時後，到了靈溪村。\\n\\n陸一凡帶著他們往村裡走。\\n\\n大槐樹下那幾個老人還在，看見他，都站起來打招呼。\\n\\n“陸局長來了！”\\n\\n“來了。”陸一凡點點頭，“大爺，我帶記者來，想拍拍這條河的事。”\\n\\n老人的臉色變了一下：“上電視？”\\n\\n“對。”\\n\\n老人沉默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：“行，拍吧。反正都這樣了，不怕丟人。”\\n\\n劉記者讓攝像開機，對著那條河拍了幾個鏡頭。\\n\\n河水還是渾的，泛著黃黑色，岸邊堆著淤泥，散發著刺鼻的氣味。\\n\\n然後他們往村裡走，走到那些得病的村民家裡。\\n\\n第一家是個老太太，六十來歲，臉上有一塊很大的疤，像是爛過之後長好的。\\n\\n她坐在門口曬太陽，看見有人來，抬起頭。\\n\\n“大娘，”陸一凡蹲下來，“這是省裡來的記者，想拍拍您的事。”\\n\\n老太太看著他，又看了看劉記者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。\\n\\n“拍吧。”\\n\\n劉記者在她麵前蹲下來，輕聲問：“大娘，您這臉，是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\\n\\n“三年前。”老太太的聲音很沙啞，“喝了那河裡的水，就開始爛。一開始是個小疙瘩，後來越來越大，最後就成這樣了。”\\n\\n“去過醫院嗎？”\\n\\n“去過。縣醫院，市醫院，都去過。醫生說，中毒太深，治不好了。”\\n\\n老太太說著，臉上冇什麼表情，像是在說彆人的事。\\n\\n劉記者沉默了一下，又問：“您現在喝什麼水？”\\n\\n“村裡打了口井，深水井。”\\n\\n“那水乾淨，喝了臉上冇那麼疼了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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