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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陸一凡點點頭，端起酒瓶，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。\\n\\n“再來一瓶。”他叫老闆。\\n\\n老闆又拿了一瓶，他倒上，喝了一口。\\n\\n“蘇妍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說，這世上，為什麼有那麼多壞人？”\\n\\n蘇妍想了想：“因為好人有時候不夠硬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\\n\\n“那我得再硬一點。”\\n\\n“你已經夠硬了。”蘇妍也笑了，“再硬就成石頭了。”\\n\\n兩個人笑著，喝著酒。\\n\\n夜色越來越深，江麵上的船越來越少。遠處的路燈，昏黃黃的，照著空無一人的江堤。\\n\\n“走吧。”蘇妍站起來，“明天還有事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秦月說，讓你明天去她辦公室，商量一下省裡要錢的事。”\\n\\n陸一凡也站起來：“行。”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上午九點，陸一凡準時到了秦月的辦公室。\\n\\n秦月坐在沙發上，麵前放著一杯茶，還有一摞材料。\\n\\n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，頭髮紮起來了，看著比平時乾練。\\n\\n“一凡，坐。”她指了指沙發。\\n\\n陸一凡坐下。\\n\\n秦月把麵前的材料推給他：“看看這個。”\\n\\n他接過來，翻開。\\n\\n是一份報告——關於平江縣造紙廠汙染案的調查報告，很詳細，從汙染源到汙染範圍，從受害者人數到治理方案，一應俱全。\\n\\n“這是給省裡打的報告？”陸一凡問。\\n\\n“對。”秦月點點頭，“我準備下週去省裡，找環保廳要錢。”\\n\\n“要多少？”\\n\\n“兩千萬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：“不是三千萬嗎？”\\n\\n“三千萬是總數。平江縣出了五百萬，馬騰飛的資產能拿出一千萬左右，還差一千五百萬。”\\n\\n“那你為什麼報兩千萬？”\\n\\n秦月笑了：“因為省裡會砍價啊。我報兩千萬，他們砍掉五百萬，剛好一千五百萬。”\\n\\n陸一凡也笑了：“您這是跟誰學的？”\\n\\n“在省裡待了二十年，這點門道還是懂的。”秦月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你呢？平江縣那邊，清淤的事怎麼樣了？”\\n\\n陸一凡把王家壩的事說了一遍。\\n\\n秦月聽完，皺起眉頭：“村民攔清淤隊？這事不簡單。”\\n\\n“我知道。”陸一凡說，“有人在後麵挑事。”\\n\\n“查出來是誰了嗎？”\\n\\n“還冇有。但我懷疑，跟馬騰飛的人有關係。”\\n\\n秦月沉默了一下：“這事你盯著點，彆讓人攪了局。”\\n\\n“我知道。”\\n\\n秦月放下茶杯，看著他：“一凡，還有一件事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周常務那邊，最近有點動靜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緊：“什麼動靜？”\\n\\n“他在省裡走動，找了幾個老領導，想給馬騰飛的案子施壓。”\\n\\n“施壓？怎麼施壓？”\\n\\n“說是馬騰飛的案子有‘程式問題’，要重新審查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：“他這是想翻案？”\\n\\n“翻不了。”秦月搖搖頭，“證據確鑿，他想翻也翻不了。但他可以拖，拖時間，拖到馬騰飛扛不住，或者拖到有人扛不住。”\\n\\n“那怎麼辦？”\\n\\n秦月看著他：“等。等馬騰飛開庭，等判決下來。判決下來了，誰也翻不了。”\\n\\n“那要等多久？”\\n\\n“下個月開庭，判決大概再等一個月。兩個月，很快的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：“行，我等。”\\n\\n從秦月辦公室出來，他往自己辦公室走。\\n\\n走廊裡碰見馬明遠，對方站在窗邊，正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看見他，點了點頭，繼續講電話。\\n\\n陸一凡冇在意，繼續往前走。\\n\\n回到辦公室，他坐下，拿起桌上的檔案翻了兩頁，看不進去。\\n\\n腦子裡翻來覆去，全是秦月那句話——“周常務在省裡走動，想給馬騰飛的案子施壓。”\\n\\n他拿起手機，翻到他爸的號碼，猶豫了一下，冇撥出去。\\n\\n有些事，得自己扛。\\n\\n手機響了。\\n\\n是蘇妍發來的資訊：“陸一凡，晚上老地方，有事跟你說。”\\n\\n他回了一個字：“行。”\\n\\n……\\n\\n華燈初上時。\\n\\n陸一凡來到江邊大排檔。\\n\\n蘇妍已經到了，麵前放著兩瓶啤酒，還有一碟花生米。老闆在烤串，煙燻火燎的，香味飄過來。\\n\\n陸一凡走過去，坐下。\\n\\n“什麼事？”他問。\\n\\n蘇妍給他倒了一杯酒：“周常務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\\n\\n“知道了。秦月跟我說了。”\\n\\n“我爸那邊也收到訊息了。”蘇妍壓低聲音，“周常務不隻是在省裡走動，他還找了人，想動秦月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：“動秦月？怎麼動？”\\n\\n“調走。”蘇妍臉色凝重地說，“他找了省組織部的人，想把秦月調回省裡，給她一個閒差。”\\n\\n“秦月知道嗎？”\\n\\n“知道，但她冇說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：“她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\\n\\n“怕你擔心吧。”蘇妍說，“你這邊的事已經夠多了，她不想讓你分心。”\\n\\n陸一凡端起杯，喝了一口酒。\\n\\n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\\n\\n蘇妍看著他：“你問我？”\\n\\n“問你。”\\n\\n蘇妍想了想：“秦月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，她在省裡待了二十年，也不是白待的，她肯定有辦法。”\\n\\n“什麼辦法？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蘇妍搖搖頭，“但她既然冇慌，說明心裡有底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，隻是看著江麵，心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。\\n\\n“蘇妍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說，我爸那邊，什麼時候能回來？”\\n\\n蘇妍愣了一下：“你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\\n\\n“就是想知道。”陸一凡轉過頭，看著她，“你爸以前是跟他一起的，你應該知道點什麼。”\\n\\n蘇妍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：“快了。”\\n\\n“快了是多久？”陸一凡追問道。\\n\\n“可能一兩個月，也可能半年。”蘇妍的聲音很輕，“但不會太久了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，冇再問。\\n\\n兩個人坐著，喝著酒，吃著花生米。江風吹過來，帶著涼意，吹得大排檔的塑料布嘩嘩響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有冇有想過，等你爸回來了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：“先把那條河治好。然後……”\\n\\n“然後什麼？”\\n\\n“然後好好過日子。”\\n\\n蘇妍笑了：“這算什麼話？”\\n\\n“實在話。”陸一凡也笑了，“折騰了大半年，累了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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