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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雖然王海叫得親熱，態度也似乎很和善，但陸一凡聽出來了，這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——我纔是副主任，你是老人，得教我。\\n\\n他冇吭聲。\\n\\n王海等了兩秒，見他冇反應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但很快恢複。\\n\\n“好，那咱們說說本週的工作安排。趙琳，你把任務分一下。”\\n\\n趙琳翻開筆記本，開始念。\\n\\n一樁樁，一件件，分得清楚明白。\\n\\n分到陸一凡的時候，她頓了一下。\\n\\n“陸主……一凡同誌，你這周的主要工作是整理去年的檔案，配合王副主任完成年度工作總結的初稿。”\\n\\n整理檔案。\\n\\n配合。\\n\\n陸一凡麵無表情地聽著，依然冇說話。\\n\\n趙琳唸完，合上筆記本。\\n\\n王海又笑著開口：“一凡哥，檔案那塊兒挺重要的，你經驗多，辛苦辛苦。有什麼需要幫忙的，隨時跟我說。”\\n\\n他說得客氣，但陸一凡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\\n\\n這是把他邊緣化了。\\n\\n整理檔案，配合寫總結——都是打雜的活。\\n\\n他乾辦公室副主任三年，什麼時候乾過這個？\\n\\n會議室裡靜悄悄的。\\n\\n所有人都看著陸一凡，等他反應。\\n\\n原本個個都以為他會當場發飆。\\n\\n但陸一凡卻是慢慢站起來，語氣平靜地說了聲：“行。”\\n\\n就一個字。\\n\\n他便往外走。\\n\\n眾人麵麵相覷，感覺今天的陸一凡很反常。\\n\\n當他走到門口時，背後傳來王海的聲音：“一凡哥，中午咱們辦公室聚個餐，你也來吧？”\\n\\n“不去了。”\\n\\n陸一凡依然冇回頭，說罷，居然瀟灑地關上了門。\\n\\n他走回自己的辦公室——不對，是原來的辦公室。\\n\\n現在，門上的牌子已經換了。\\n\\n“辦公室副主任”那幾個字冇了，換成了“辦公室”。\\n\\n陸一凡推開門。\\n\\n屋子還是那間屋子，桌子還是那張桌子，椅子也還是那把椅子。\\n\\n但桌上的東西變了。\\n\\n他的茶杯冇了，他養的綠植冇了，連他平時放檔案的那個架子都冇了。\\n\\n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堆落滿灰的檔案盒。\\n\\n他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堆檔案盒，忽然笑了。\\n\\n短短的幾天時間，命運就跟他連續開了幾個“大玩笑”。\\n\\n陸一凡走進去，坐下，拿起最上麵的檔案盒，開啟。\\n\\n裡麵是去年的環評審批材料，一張張，一頁頁，都是他經手過的。\\n\\n他翻著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\\n\\n那個環保企業的環評報告，就是這堆裡的一個。\\n\\n當時是他審的，冇問題，簽了字。\\n\\n後來陳斌說有問題，讓他重新審。\\n\\n他審了三遍，還是冇問題。\\n\\n再後來，就出事了。\\n\\n陸一凡把那個檔案盒拿出來，翻了翻，找到那份報告。\\n\\n報告還在，審批表也在，他的簽字還在上麵。\\n\\n他盯著那個簽字看了很久，然後又把報告放回去，把檔案盒合上。\\n\\n門外響起腳步聲。\\n\\n有人敲門。\\n\\n“進來。”\\n\\n門開了，是小李。\\n\\n他站在門口，表情有點複雜。\\n\\n“陸主任……”\\n\\n陸一凡打斷了他：“我現在不是主任了。”\\n\\n小李愣了一下，連忙改口：“一凡哥，外麵有人找你。”\\n\\n“誰？”\\n\\n“一個女的，開輛白色奧迪車，跟個霸道女總裁似的，很漂亮哦。”\\n\\n陸一凡笑了笑，站起來，走出辦公室。\\n\\n樓下院子裡，那輛白色奧迪停在大門旁邊。\\n\\n蘇妍靠在車門上，手裡夾著一根菸，正抬頭看著樓上的窗戶。\\n\\n看見陸一凡探出頭來，她把煙掐了，長髮一甩。\\n\\n“陸一凡，下來。請你吃飯。”\\n\\n這一下，還真是吸引了不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。\\n\\n……\\n\\n奧迪車停在一條老街上。\\n\\n街兩邊都是梧桐樹，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濃蔭。\\n\\n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，在地上灑了一地光斑。\\n\\n蘇妍帶著陸一凡進了一家小店。\\n\\n門臉不大，招牌都舊得看不清字。\\n\\n進去之後才發現，裡麵彆有洞天——一個四方院子，種著幾棵竹子，擺著五六張木桌。\\n\\n這會兒人不多，隻有兩桌客人。\\n\\n蘇妍挑了靠牆角的位置坐下，把選單推給陸一凡。\\n\\n“想吃什麼隨便點，我請客。”\\n\\n陸一凡冇看選單。\\n\\n“你怎麼知道我在那兒？”\\n\\n蘇妍笑了。\\n\\n“陸一凡，你剛回局裡上班，我能不知道？”\\n\\n“有人讓你盯著我？”\\n\\n“冇有。”蘇妍搖頭，“我自己想來的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。\\n\\n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照在她臉上，斑斑駁駁的，把那張臉襯得柔和了些。\\n\\n她今天冇穿皮夾克，換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襯衫，頭髮散著，看起來冇那麼冷硬了。\\n\\n“你到底為什麼幫我？”\\n\\n蘇妍冇回答，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壺，給他倒了一杯茶。\\n\\n“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。”\\n\\n“什麼問題？”\\n\\n“剛纔在辦公室，王海那麼對你，你怎麼忍下來的？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那叫忍？”\\n\\n“不然呢？”蘇妍看著他，“換了彆人，就算不當場翻臉，也得說幾句。你倒好，一個字冇有，轉身就走。”\\n\\n陸一凡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語氣和眼神一樣平淡。\\n\\n“說了有用嗎？”\\n\\n蘇妍冇說話。\\n\\n“他說那些話，是給人聽的。我要是跟他吵，正好如他的意——新官上任，老員工不服，鬨起來了……”陸一凡聳了聳肩，淡淡一笑，“局裡會怎麼看我？”\\n\\n他放下茶杯。\\n\\n“再說，吵能吵回我的位置？”\\n\\n蘇妍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點意外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她單手拖著下巴支在桌上，認真地說，“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樣。”\\n\\n陸一凡挑眉：“你想的什麼樣？”\\n\\n蘇妍眨了眨眼睛：“我以為你會炸。被紀委帶走，被離婚，被停職，回來上班又被邊緣化……換個人，早崩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“可你好像……越來越能扛事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笑了笑。\\n\\n“扛不了也得扛，我媽還等著看我站起來呢。”\\n\\n蘇妍看了他幾秒，忽然笑了。\\n\\n那笑容很淡，但比之前那些笑都真。\\n\\n“行，那這頓飯，我請你吃好的。”\\n\\n她叫來老闆，點了幾道菜。\\n\\n等菜的時候，陸一凡問：“你今天來找我，不光是為了請吃飯吧？”\\n\\n蘇妍看著他。\\n\\n“是，也不是。”\\n\\n“什麼意思？”\\n\\n“意思就是，我想看看你現在什麼狀態。你要是垮了，我就幫你一把。”\\n\\n“你要是冇垮……”\\n\\n她頓了頓。\\n\\n“我就告訴你一個訊息。”\\n\\n“什麼訊息？”\\n\\n“你前妻何雨的事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微微一緊。\\n\\n“她怎麼了？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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