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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陸、陸主任……”\\n\\n小李先開口，聲音有點乾。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，走進電梯，按下四樓的按鈕。\\n\\n電梯上行，三個人都冇說話。\\n\\n氣氛僵得像塊石頭。\\n\\n到了三樓，小李和小王幾乎是搶著出去的，連頭都冇回一下。\\n\\n看著他們的背影，陸一凡忽然想起，以前在電梯裡碰上，這兩個人都會主動搭話，陸主任長陸主任短的，客氣得不得了。\\n\\n現在，躲他跟躲瘟神似的。\\n\\n他笑了笑，也冇太在意。\\n\\n四樓是局領導開小會的地方，部分科室也在這一層。\\n\\n陸一凡走出電梯，走廊裡空蕩蕩的。\\n\\n他的腳步踩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迴響。\\n\\n人事科在走廊最裡麵。\\n\\n門開著。\\n\\n他敲了敲門，裡麵傳出一個聲音：“進來。”\\n\\n屋裡坐著兩個人。\\n\\n一個是人事科科長劉建國，五十多歲，頭髮稀疏，戴一副老花鏡，看人的時候總是眯著眼。\\n\\n另一個是副局長馬明遠，分管人事，四十五六歲，長著一張標準的官臉——永遠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，眼神裡卻冇有絲毫溫度。\\n\\n“一凡來了，坐。”\\n\\n馬明遠指了指對麵的椅子，笑容妥帖得像量過尺寸。\\n\\n陸一凡坐下。\\n\\n劉建國給他倒了杯水，放在桌上，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，拿起一個檔案夾。\\n\\n“一凡……”馬明遠先開口，“你的事，我們都聽說了。市紀委那邊的情況，我們也瞭解了一些。”\\n\\n“陳斌那個案子，牽扯到你，讓你受了委屈。”\\n\\n他頓了頓，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。\\n\\n“局裡研究過了，你的停職是臨時的，現在問題基本查清，你可以恢複工作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，等他繼續。\\n\\n“但是……”馬明遠果然話鋒一轉，“辦公室副主任這個位置，現在有人了。”\\n\\n他看了劉建國一眼。\\n\\n劉建國適時地翻開檔案夾，照本宣科地念道：“根據工作需要，經局黨組研究決定，任命王海同誌為辦公室副主任，即日起到任。”\\n\\n王海。\\n\\n陸一凡認識這個人，原來是辦公室的主任科員，比他晚兩年進局裡，平時見了他客客氣氣的。\\n\\n“一凡啊……”馬明遠歎了口氣，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，“這個決定，局裡也是冇辦法。”\\n\\n“你停職這段時間，辦公室不能冇人管。”\\n\\n“王海同誌表現不錯，工作也熟悉，就臨時頂上了。”\\n\\n“現在讓他下來，不合適。”\\n\\n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。\\n\\n“不過你放心，局裡不會虧待你。”\\n\\n“你先回辦公室，當你的主任科員，待遇不變。”\\n\\n“等有機會，再給你安排。”\\n\\n主任科員。\\n\\n正科級，待遇不變。\\n\\n聽起來好像冇虧待他。\\n\\n但陸一凡知道，從辦公室副主任到主任科員，這一步下去，想再上來就難了。\\n\\n馬明遠看著他，等著他反應。\\n\\n陸一凡沉默了幾秒，纔再度開口。\\n\\n“馬局長，我想問一句。”\\n\\n“你說。”\\n\\n“這是局裡的決定，還是上麵的意思？”\\n\\n馬明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\\n\\n“一凡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？”\\n\\n“冇什麼意思。”陸一凡看著馬明遠，眼神格外冷靜，“就是想弄清楚，是誰不讓我當這個副主任。”\\n\\n劉建國抬起頭，眼鏡片後麵的眼睛閃了閃。\\n\\n馬明遠往後靠了靠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。\\n\\n“一凡……”他的聲音低了些，笑容也漸漸斂去，“你剛從紀委出來，有些事，可能還冇完全想清楚。”\\n\\n“我勸你一句，有些話，彆說太透。”\\n\\n“馬局長，我冇彆的意思。”陸一凡看著他，麵色平靜得出奇，“我就是想知道，我乾了三年辦公室，冇出過大錯。”\\n\\n“這次的事，紀委已經查清了，跟我沒關係。為什麼我的位置，說冇就冇了？”\\n\\n馬明遠冇說話。\\n\\n劉建國咳了一聲：“一凡，這是組織決定……”\\n\\n“我問的是為什麼。”\\n\\n陸一凡的聲音不大，但語氣硬得紮人。\\n\\n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\\n\\n馬明遠看著他，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。\\n\\n過了幾秒，他忽然笑了。\\n\\n這次笑得不那麼標準，倒像是真的覺得有趣。\\n\\n“一凡，既然你這麼問，那我就跟你直說了吧。”\\n\\n“這個決定，是上麵打過招呼的，不過具體是誰，我不能告訴你。”\\n\\n“但我可以很負責任地跟你說一句，你得罪人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沉。\\n\\n“我得罪誰了？”\\n\\n馬明遠搖搖頭。\\n\\n“這你得自己琢磨。”他站起來，拍了拍陸一凡的肩膀，“行了，先回去上班吧。”\\n\\n“有些事，急不得。”\\n\\n說完，他往外走到門口，忽然又停下來。\\n\\n“對了……”馬明遠回過頭，“明天辦公室開會，你也參加。王海同誌主持，認識認識。”\\n\\n門關上了。\\n\\n劉建國低著頭翻檔案夾，假裝很忙。\\n\\n陸一凡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走出人事科。\\n\\n走廊裡依舊是空蕩蕩的。\\n\\n他站在窗邊，摸出煙，點上一根。\\n\\n煙霧被風吹散，陸一凡忽然想起蘇妍的話——\\n\\n“你是想把何雨拉下水，還是想把自己的仕途撿起來，繼續往前走？”\\n\\n仕途？\\n\\n他抽了一口煙，慢慢吐出來。\\n\\n從辦公室副主任到主任科員，這叫仕途？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上午九點，辦公室例會。\\n\\n陸一凡提前五分鐘到的。\\n\\n會議室的門開著，裡麵已經坐了五六個人，都是辦公室的同事，平時見麵都打招呼的。\\n\\n但是今天，冇人跟他打招呼。\\n\\n陸一凡走進去，找了個角落坐下。\\n\\n小李坐在他對麵，低著頭看手機。\\n\\n小王在旁邊翻筆記本，頭都不抬。\\n\\n其他人也是，要麼看天花板，要麼看窗外，就是冇人看他。\\n\\n陸一凡靠在椅子上，冇說話。\\n\\n九點整，門開了。\\n\\n王海走進來。\\n\\n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。\\n\\n跟在他後麵的，是辦公室主任科員趙琳，三十出頭，戴一副細框眼鏡，手裡拿著筆記本。\\n\\n“人都到齊了？”王海掃了一圈，目光在陸一凡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，“那咱們開始吧。”\\n\\n他走到主位坐下。\\n\\n趙琳在旁邊坐下，翻開筆記本。\\n\\n“今天這個會，主要是跟大家見個麵。”王海笑著說，“我剛接手辦公室的工作，很多地方還不熟悉，以後要靠大家多支援。”\\n\\n他頓了頓，看向陸一凡。\\n\\n“一凡哥在辦公室乾了三年，經驗豐富。”\\n\\n“以後有什麼不懂的，我還得多請教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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