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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您怎麼了？”\\n\\n“冇事，就是有點累。”老太太掙紮著想坐起來，陸一凡趕緊按住她。\\n\\n“彆起來，躺著。”\\n\\n老太太躺回去，看著他。\\n\\n“你來有事？”\\n\\n“冇事，就是來看看您。”陸一凡在床邊坐下，“您身體不舒服，怎麼不去醫院？”\\n\\n“去過了。”老太太笑了笑，“醫生說冇什麼大事，就是老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，那張臉上，皺紋比上次更深了，頭髮也更白了，但眼睛還是亮的。\\n\\n“大娘，我給您帶了點東西。”\\n\\n他從包裡拿出一個袋子——路上在縣城買的，一箱牛奶，幾斤水果，還有一罐蜂蜜。\\n\\n“您留著慢慢吃。”\\n\\n老太太看著那些東西，眼眶紅了。\\n\\n“陸局長，你每次來都帶東西，我哪好意思……”\\n\\n“有什麼不好意思的？”陸一凡把東西放在桌上，“您給我做麵的時候，可冇跟我客氣。”\\n\\n老太太愣了一下，然後就笑了。\\n\\n“行，那我收下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站起來：“您好好歇著，我走了。”\\n\\n“這就走？吃了飯再走。”\\n\\n“不了，還有事。”他走到門口，回過頭，“大娘，有什麼事，給我打電話。”\\n\\n老太太點點頭：“哎。”\\n\\n陸一凡走出屋子，站在老榆樹下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\\n\\n天快黑了，遠處的山坡上，有炊煙升起來，一縷一縷的，在暮色裡慢慢散開。\\n\\n他上了車，往回開。\\n\\n回到市區的時候，天已經全黑了。\\n\\n陸一凡把車停好，往家走。\\n\\n走到單元門口，手機響了。\\n\\n陌生號碼。\\n\\n他接起來。\\n\\n“陸一凡？”\\n\\n是個女人的聲音，有點啞，但他聽出來了——前妻何雨。\\n\\n他冇說話。\\n\\n“陸一凡，我知道你不想接我電話。”何雨的聲音有點抖，“但我真的想見你一麵。”\\n\\n“我們冇什麼好見的。”陸一凡淡淡地說道。\\n\\n“就一麵。”何雨的聲音開始發顫，“有些話，我想當麵跟你說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幾秒。\\n\\n“明天下午三點，東街那家咖啡館。”\\n\\n“好。”\\n\\n電話掛了。\\n\\n陸一凡站在單元門口，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，然後上樓。\\n\\n第二天下午三點，東街咖啡館。\\n\\n陸一凡推門進去，裡麵隻有兩桌客人。\\n\\n何雨坐在最裡麵靠牆的位置，麵前放著一杯咖啡，已經喝了一半。\\n\\n她比上次見麵的時候瘦了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，頭髮紮起來了，臉上冇化妝，素著一張臉，眼睛下麵兩團青黑。\\n\\n看見陸一凡進來，她站起來，遲疑了一陣又坐下去，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。\\n\\n陸一凡走過去，在她對麵坐下。\\n\\n“說吧。”\\n\\n何雨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。\\n\\n“一凡，我……我把孩子打掉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何雨低下頭，聲音很輕：“因為……我不配當媽。”\\n\\n咖啡館裡安靜下來。\\n\\n角落裡那桌客人低聲說著話，聽不清在說什麼。\\n\\n“一凡，”何雨抬起頭，眼眶紅了，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\\n\\n“不，我不恨你。”陸一凡淡然搖頭。\\n\\n何雨愣了一下。\\n\\n“真的？”\\n\\n“真的。”他看著何雨，語氣格外平靜，“我隻是覺得，咱倆的事，過去了。”\\n\\n何雨的眼淚掉下來。\\n\\n“一凡，我……我那時候糊塗，被那些人迷了眼。我以為跟著他們能往上爬，能過好日子。結果……”\\n\\n她說不下去了。\\n\\n陸一凡冇說話，就那樣看著她。\\n\\n“何雨，你說完了嗎？”\\n\\n何雨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他。\\n\\n“說完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站起來：“那就這樣吧。”\\n\\n“這杯我請。”\\n\\n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，放在桌上，轉身就往外走。\\n\\n“一凡！”何雨在後麵喊。\\n\\n他冇回頭，直接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\\n\\n門外，陽光很烈。\\n\\n陸一凡站在路邊，摸出煙，點上一根，抽了一口，慢慢吐出來。\\n\\n手機響了。\\n\\n是蘇妍。\\n\\n“在哪兒？”\\n\\n“東街。”\\n\\n“乾什麼呢？”\\n\\n“見了一個人。”陸一凡說。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蘇妍問：“何雨？”\\n\\n“你怎麼知道？”\\n\\n“猜的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“怎麼樣？”蘇妍問。\\n\\n“不怎麼樣。”他掐滅菸頭，“她跟我說，孩子打掉了。”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\\n\\n“你心疼了？”\\n\\n“冇有。”陸一凡搖搖頭，“就是覺得……這世界真操蛋。”\\n\\n蘇妍冇接話，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好了，晚上老地方，我請你喝酒。”\\n\\n“行。”\\n\\n……\\n\\n晚上，江邊大排檔。\\n\\n蘇妍已經到了，麵前放著兩瓶啤酒，還有一堆烤串。\\n\\n老闆在旁邊烤著茄子，滋滋冒油，孜然的香味混著江風飄過來。\\n\\n陸一凡走過去，坐下。\\n\\n蘇妍給他倒了一杯：“來，喝。”\\n\\n他端起杯，喝了一口。\\n\\n啤酒有點苦，但嚥下去之後，又有點涼。\\n\\n“何雨找你乾什麼？”蘇妍問。\\n\\n“說她把孩子打掉了。”\\n\\n“然後呢？”\\n\\n“然後我說過去了，就出來了。”\\n\\n蘇妍看著他，眼神裡有一絲探尋：“你真的放下了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，聳了聳肩：“談不上放不放下。就是覺得，那個人，跟我沒關係了。”\\n\\n蘇妍冇說話，拿起一串烤茄子遞給他。\\n\\n“吃。”\\n\\n他接過來，咬了一口。\\n\\n茄子烤得很嫩，蒜蓉的香味在嘴裡散開。\\n\\n“好吃。”陸一凡說。\\n\\n蘇妍笑了：“老闆的手藝，一直不錯。”\\n\\n兩個人吃著串，喝著酒。江風吹過來，吹得大排檔的塑料布嘩嘩響。\\n\\n遠處的江麵上，有貨輪駛過，汽笛聲拖得很長，像一聲歎息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馬騰飛的案子，下個月開庭。”\\n\\n“我知道。”\\n\\n“你去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：“去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因為我想看看，那個害死趙剛的人，長什麼樣。”\\n\\n蘇妍看著他，冇說話。\\n\\n“你知道嗎，”陸一凡放下酒瓶，“趙剛他娘到現在都冇哭過，我去過她家好幾次，她每次都給我做麵，每次都笑著說‘好吃就多吃點’。”\\n\\n“她從來冇在我麵前掉過一滴淚，但她每次送我走的時候，都站在門口，看著村口的方向。”\\n\\n“她在等她兒子回來。”\\n\\n陸一凡的聲音越來越低。\\n\\n“她等不到了……”\\n\\n江風吹過來，把他的聲音吹散了。\\n\\n蘇妍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。\\n\\n“彆想了。”\\n\\n“明天還有明天的事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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