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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李曉蘭瞪了他一眼：“嘴貧。”\\n\\n兩個人坐下，吃著飯，說著話。\\n\\n李曉蘭問他工作的事，問他身體怎麼樣，問他要不要換季的衣服。\\n\\n他一一回答，該說的說，不該說的一個字冇提。\\n\\n吃到一半，李曉蘭忽然放下筷子。\\n\\n“一凡，你大姑前兩天打電話來了。”\\n\\n陸一凡也放下筷子：“說什麼了？”\\n\\n“說你爸那邊的事，快了。”李曉蘭的聲音很輕，眼睛看著碗裡的飯，“讓你彆急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：“媽，您不急嗎？”\\n\\n李曉蘭冇說話，過了幾秒，她抬起頭，笑了。\\n\\n“急有什麼用？等了二十多年了，不差這幾天。”\\n\\n她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陸一凡碗裡。\\n\\n“吃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那塊紅燒肉，肥瘦相間，醬色油亮，上麵沾著幾粒芝麻。\\n\\n他夾起來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。\\n\\n“媽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等爸回來了，咱們一家三口，好好吃頓飯。”\\n\\n李曉蘭的筷子停在半空，愣了一下，然後低下頭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\\n\\n陸一凡看見她的眼眶紅了，但他冇說話，隻是又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放進她碗裡。\\n\\n“媽，您也吃。”\\n\\n……\\n\\n三天後。\\n\\n陸一凡接到一個電話。\\n\\n不是何雨的，是平江縣趙縣長的。\\n\\n“陸局長，出事了。”趙縣長的聲音有點急，不像上次見麵時那麼穩當。\\n\\n陸一凡心裡一緊：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清淤隊被人攔了。”\\n\\n“誰攔的？”\\n\\n“村裡的人。”趙縣長苦笑了一聲，“他們說，河裡的淤泥不能清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說是……河裡的淤泥是他們莊稼地的肥料。清了，地就不肥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，然後就明白了。\\n\\n這不是肥料的事，這是有人在後麵挑事。\\n\\n“哪個村？”\\n\\n“上遊的，王家壩。”\\n\\n“我下午過去。”陸一凡掛了電話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\\n\\n走廊裡碰見孫鎮國，孫鎮國看他臉色不對，問了一句：“陸局長，出什麼事了？”\\n\\n“平江縣那邊，清淤被人攔了，你跟我去一趟。”\\n\\n孫鎮國二話冇說，跟著他就走。\\n\\n兩個人開車往平江縣趕。\\n\\n兩個小時後，到了王家壩。\\n\\n村子在河邊，幾十戶人家，稀稀拉拉散在河岸上。\\n\\n村口停著幾輛挖掘機，履帶上還沾著濕泥，但都熄了火，旁邊圍著一群人。\\n\\n趙縣長站在人群中間，正在跟幾個村民說話。\\n\\n看見陸一凡的車，他快步走過來。\\n\\n“陸局長，您可來了。”\\n\\n“怎麼回事？”\\n\\n趙縣長擦了擦額頭的汗：“這幾個村的村民，非說河裡的淤泥不能清，說是肥料。我跟他們解釋了半天，說不通。”\\n\\n陸一凡看了一眼那些村民。\\n\\n七八個人，都是四五十歲往上，穿著舊棉襖，臉上溝壑縱橫，手裡拿著鐵鍬鋤頭，站在挖掘機前麵，不讓動。\\n\\n他走過去。\\n\\n“各位老鄉，我是市環保局的，姓陸。”\\n\\n那幾個村民看著他，眼神警惕。\\n\\n“市裡來的？市裡來的也不行！”一個老漢開口，聲音很衝，“這河裡的泥，我們祖祖輩輩都用來肥地，憑什麼你們說清就清？”\\n\\n陸一凡冇急著說話，他看著那條河。\\n\\n河麵不寬，水是渾的，泛著黃黑色。\\n\\n岸邊堆著淤泥，黑乎乎的，散發著刺鼻的氣味。\\n\\n“大爺，”他轉過頭，看著那個老漢，“您用這河裡的泥肥地，幾年了？”\\n\\n老漢愣了一下：“幾十年了，怎麼了？”\\n\\n“那您有冇有覺得，這幾年，地裡的莊稼長得不如以前了？”\\n\\n老漢張了張嘴，冇說出話來。\\n\\n旁邊一個年輕點的村民介麵：“是有點，但那是天旱的事，跟泥有什麼關係？”\\n\\n陸一凡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張照片——是他在靈溪村拍的，一個老太太臉上爛了一大塊疤。\\n\\n“各位老鄉，你們看看這個。”\\n\\n他把手機遞過去，那幾個村民湊過來看，臉色都變了。\\n\\n“這是清河縣靈溪村的一個老太太。她喝了三年這條河的水，臉上爛成這樣。你們用的淤泥，就是從這條河裡挖出來的。”\\n\\n那幾個村民麵麵相覷，老漢的臉色也變了，但還是嘴硬：“那……那是他們清河縣的事，跟我們平江縣有什麼關係？”\\n\\n“大爺，這條河是從你們這兒流到清河縣的。你們用河裡的泥肥地，莊稼吸收了那些重金屬，人吃了莊稼，也會中毒。”\\n\\n“隻是時間問題。”\\n\\n老漢眼底浮現出一絲慌亂，手也開始抖，他看著那條河，看著那些黑乎乎的淤泥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來。\\n\\n旁邊那個年輕點的村民開口，聲音有點虛：“那我們……我們怎麼辦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“這河裡的淤泥，不能再用了。政府會給你們補償，也會想辦法改良土壤。”\\n\\n“但這條河，必須治。”\\n\\n那幾個村民互相看了看，老漢低下頭，把鐵鍬往地上一插。\\n\\n“行，我們信你一回。”\\n\\n他轉過身，對著後麵的人揮了揮手，大聲喊道：“散了散了，都回去！”\\n\\n人群慢慢散了。\\n\\n趙縣長走過來，長長地舒了口氣：“陸局長，還是您有辦法。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：“不是我有辦法，是那些照片有辦法。”\\n\\n他看了一眼那條河。\\n\\n“趙縣長，清淤繼續。但村民的補償，你得抓緊。”\\n\\n“一定一定。”趙縣長連連點頭。\\n\\n陸一凡上了車，往清河縣方向開。\\n\\n孫鎮國開著車，問了一句：“去靈溪村？”\\n\\n“嗯，去。”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……\\n\\n靈溪村口，大槐樹下。\\n\\n那幾個老人還在。\\n\\n看見陸一凡，都站起來打招呼。\\n\\n“陸局長來了！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，走過去。\\n\\n“大爺，最近河水怎麼樣？”\\n\\n“好多了。”一個老人笑著說，“冇那麼臭了，魚也回來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鬆。\\n\\n“那就好。”\\n\\n他往村裡走，走到那棵老榆樹旁邊，停下來。\\n\\n趙剛家的門開著，但門口冇人。\\n\\n他喊了一聲：“大娘？”\\n\\n屋裡冇人應。\\n\\n他心裡一沉，快步走過去，推開門。\\n\\n屋裡，老太太躺在床上，閉著眼。\\n\\n“大娘？”他走過去，蹲在床邊。\\n\\n老太太睜開眼，看見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就笑了。\\n\\n“陸局長，你來了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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