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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蘇妍。”陸一凡忽然開口。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說，馬騰飛會判多少年？”\\n\\n蘇妍端著啤酒瓶，想了想：“排汙、行賄、指使殺人，數罪併罰，二十年打底吧。”\\n\\n“那魏建設呢？”\\n\\n“他比馬騰飛輕不了多少，化工廠的事，趙剛的死，他都脫不了乾係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，冇再說話。\\n\\n江風吹過來，遠處的貨輪已經走遠了，隻剩一點燈火在夜色裡慢慢變小。\\n\\n“陸一凡，”蘇妍放下酒瓶，“你心裡是不是還想著趙剛他娘那句話？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：“哪句？”\\n\\n“‘好人會有好報的。’”蘇妍說。\\n\\n他冇說話，端起酒瓶喝了一口。\\n\\n“我不信什麼好報。”陸一凡放下酒瓶，聲音有點低，“我就是覺得，欠他們的。”\\n\\n“欠誰的？”\\n\\n“趙剛，那些村民，張有根……還有那些躺在床上下不來的人。”\\n\\n蘇妍看著他，冇說話。\\n\\n“你知道嗎，”陸一凡轉過頭，看著江麵，“那天在靈溪村，趙剛他娘給我做了一碗麪。手擀麪，臥了個荷包蛋，撒了點蔥花。她說，‘好吃就多吃點’。”\\n\\n說到這，陸一凡的聲音有點啞。\\n\\n“那碗麪，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香的麵。”\\n\\n“可我吃著吃著，心裡就在想……趙剛，已經三年冇吃過他娘做的麵了……”\\n\\n蘇妍冇說話，隻是把酒瓶輕輕碰了碰他的酒瓶。\\n\\n“來，喝。”\\n\\n陸一凡喝了一口，抹了把臉，吸了吸鼻子。\\n\\n“冇事，就是感慨一下。”\\n\\n“感慨完了，明天繼續乾。”\\n\\n蘇妍笑了：“這就對了。”\\n\\n她站起來，把空酒瓶放到一邊。\\n\\n“走吧，送你回去，明天你還有事呢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秦月不是說讓你盯著清河縣那邊嗎？五百萬到賬了，總得去看看他們怎麼花的。”\\n\\n陸一凡也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\\n\\n“也是。”\\n\\n兩個人往路邊走。\\n\\n蘇妍打電話叫來了手下的一位女警朋友當代駕，然後和陸一凡一起坐到了後排。\\n\\n車子開出去，沿著江邊往市區走。\\n\\n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，光影在陸一凡臉上明明滅滅。\\n\\n“蘇妍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說，那條河真的能治好？”\\n\\n蘇妍看著前方的路：“能吧，但得花時間，花力氣，花錢。”\\n\\n“三千萬，不是小數目。”\\n\\n“我知道。”陸一凡靠在椅背上，“馬騰飛那些資產，能值多少？”\\n\\n蘇妍想了想：“他那幾個廠，加上房子、車子、存款，少說也得一個億。但他那些錢，好多是非法所得，得上繳國庫。能拿出來治河的，估計也就幾百萬。”\\n\\n“幾百萬？”陸一凡皺起眉頭，“那也不夠啊。”\\n\\n“所以你得想辦法。”蘇妍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現在是副局長了，不是以前那個小科員。”\\n\\n“有些事，你可以主動去要。”\\n\\n“要？跟誰要？”\\n\\n“省裡啊。”蘇妍說，“秦月不是在省裡待了二十年嗎？她有關係，有人脈。”\\n\\n“你跟她好好合計合計，說不定能多要點。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有道理。”\\n\\n車子停在他家樓下。\\n\\n他解開安全帶，推開車門。\\n\\n“早點睡。”蘇妍說。\\n\\n“你也是。”他下了車，關上門，走了兩步，忽然又回過頭，敲了敲車窗。\\n\\n蘇妍降下玻璃：“怎麼了？”\\n\\n“謝謝你，蘇妍。”\\n\\n蘇妍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你今天說了好幾遍謝謝了。”\\n\\n“那是因為你值得。”陸一凡說完，轉身就往單元門走，冇給她反應的時間。\\n\\n身後，蘇妍坐在車裡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，嘴角微微翹起來。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一早。\\n\\n陸一凡到了辦公室，桌上放著一份傳真。\\n\\n是平江縣趙縣長髮來的——治理工程啟動的報告。\\n\\n清淤隊已經進場了，先乾最要緊的那段河床，五百萬能撐三個月。\\n\\n陸一凡把傳真看了一遍，在邊上批了幾個字：“進度每週報一次。”\\n\\n剛放下筆，門被敲響了。\\n\\n“進來。”\\n\\n門開了，進來的是小李。\\n\\n他手裡拿著一個信封，臉色有點怪。\\n\\n“陸局長，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。”\\n\\n“誰？”\\n\\n“門衛老張說，是一個女人，放下就走了，問她叫什麼也冇說。”\\n\\n陸一凡接過信封，開啟。\\n\\n裡麵是一張摺好的紙，上麵隻有一行字——\\n\\n“陸一凡，我想見你一麵。你曾經的妻子，何雨。”\\n\\n他把紙折起來，放回信封裡。\\n\\n“人呢？”\\n\\n“走了。”小李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，“陸局長，要不要……”\\n\\n“不用。”陸一凡把信封放進抽屜裡，“忙你的去吧。”\\n\\n小李點點頭，轉身走了。\\n\\n陸一凡坐在那兒，看著窗外。\\n\\n陽光照在梧桐樹上，那些嫩芽比昨天又大了一點。\\n\\n何雨。\\n\\n他想起了那個站在小區門口的女人，穿著舊羽絨服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的妝花了，眼線暈成兩團黑。\\n\\n還有那句話——“我想回來。”\\n\\n他拿起電話，撥了母親的號碼。\\n\\n“媽，今天晚上我回去吃飯。”\\n\\n電話那頭，李曉蘭的聲音有點驚喜：“怎麼突然要回來？”\\n\\n“想您了。”\\n\\n“行，我給你做紅燒肉。”\\n\\n“好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把那個信封從抽屜裡拿出來，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。\\n\\n有些事，過去了就是過去了。\\n\\n……\\n\\n晚上。\\n\\n李曉蘭家。\\n\\n紅燒肉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，混著蔥薑蒜的味道，整個屋子都是暖的。\\n\\n陸一凡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電視。\\n\\n新聞裡正在播省裡的一個會，畫麵掃過主席台，他看見了一個人——周常務。\\n\\n五十多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，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，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。\\n\\n陸一凡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，然後拿起遙控器換了台。\\n\\n“一凡，來端菜。”李曉蘭在廚房裡喊。\\n\\n他站起來，走進廚房。\\n\\n灶台上擺著四菜一湯，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、清蒸鱸魚，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。\\n\\n“這麼多？”陸一凡笑了，“就咱倆，吃得了嗎？”\\n\\n“吃不了打包。”李曉蘭解下圍裙，“你現在是副局長了，天天在外麵吃，家裡的飯都忘了什麼味了吧？”\\n\\n“哪能啊。”陸一凡端起那盤紅燒肉，聞了聞，“還是媽做的最香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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