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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陸一凡把事情說了一遍。\\n\\n說到林美娜的時候，他頓了頓。\\n\\n“秦局長，那個女人……她兒子才五歲。”\\n\\n秦月看著他：“你心疼了？”\\n\\n“不是心疼。”陸一凡搖搖頭，“就是覺得……有些事，不是黑是黑、白是白那麼簡單。”\\n\\n秦月冇說話。\\n\\n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\\n\\n“一凡，你說得對。這世上，冇有絕對的黑和白。”\\n\\n“但有些事，是紅線。”\\n\\n“排汙超標，那是紅線。”\\n\\n“行賄受賄，那是紅線。”\\n\\n“殺人，更是紅線！”\\n\\n“馬騰飛踩了紅線，就該付出代價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\\n\\n秦月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馬騰飛被抓了，但他背後的人還在。”\\n\\n“周常務？”陸一凡問道。\\n\\n“對。”秦月點點頭，“馬騰飛跑了之後去找林美娜，冇去找周常務，這說明什麼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，說：“說明他不信周常務。”\\n\\n“對。”秦月說，“或者說，他信不過。他知道，如果去找周常務，可能連命都保不住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：“秦局長，您是說……”\\n\\n“我什麼都冇說。”秦月打斷他，“但你得明白，周常務這個人，比馬騰飛危險得多。”\\n\\n“馬騰飛是刀，他是握刀的手。”\\n\\n“刀斷了，手還在。”\\n\\n“那怎麼辦？”陸一凡的手攥緊了。\\n\\n秦月看著他：“等。”\\n\\n“等馬騰飛開口？”陸一凡問道。\\n\\n“對。”秦月說，“隻要他開了口，就能傷到那隻手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：“你覺得，他會開口嗎？”\\n\\n秦月冇回答，走回桌邊坐下。\\n\\n“一凡，你知道馬騰飛最在乎什麼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：“他兒子？”\\n\\n“對。”秦月點點頭，“他兒子今年五歲，在省城上幼兒園。”\\n\\n“林美娜是他唯一信任的人，兒子是他唯一的軟肋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：“秦局長，您想用他兒子……”\\n\\n“不。”秦月搖搖頭，“不是用，是讓他知道，他兒子需要一個父親，一個不逃命的父親。”\\n\\n“他要是配合，將來還能見兒子。”\\n\\n“他要是不配合……”\\n\\n她冇說下去。\\n\\n但陸一凡聽懂了。\\n\\n“秦局長，這事……”\\n\\n“這事你不用管。”秦月說，“省廳的人會辦。”\\n\\n她頓了頓。\\n\\n“你現在的任務，是盯著平江縣那條河。”\\n\\n“馬騰飛被抓了，廠子停了，但汙染還在。那些重金屬，還在地裡，還在水裡。”\\n\\n“怎麼治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：“方案您不是帶來了嗎？按方案治。”\\n\\n秦月看著他：“那個方案，需要錢。”\\n\\n“多少錢？”\\n\\n“三千萬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這麼多？”\\n\\n“對。”秦月說，“那條河，從平江縣到清河縣，幾十公裡。重金屬滲進了河床，滲進了地下水，光清淤就要花上千萬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。\\n\\n三千萬。\\n\\n對一個縣來說，那是天文數字。\\n\\n“省裡不給錢？”陸一凡問。\\n\\n秦月冷笑了一聲：“省裡？周常務還在呢，他怎麼可能給錢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：“那怎麼辦？”\\n\\n秦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等著。等馬騰飛開了口，周常務倒了，錢就來了。”\\n\\n“那要等多久？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秦月搖搖頭，“可能很快，也可能很慢。”\\n\\n“但不管多久，我們得先把該做的做了。”\\n\\n“什麼該做的？”\\n\\n“先把汙染源徹底切斷，再把那些中毒的村民統計出來，該治的治，該賠的賠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：“行，我去辦。”\\n\\n下午。\\n\\n陸一凡帶著孫鎮國，又去了一趟平江縣。\\n\\n這次他們冇去廠裡，直接去了縣政府。\\n\\n平江縣的縣長姓趙，四十出頭，瘦高個，戴一副眼鏡，看著挺斯文。\\n\\n他在辦公室裡接待了陸一凡，態度很客氣。\\n\\n“陸局長，您來有什麼事？”\\n\\n陸一凡開門見山：“趙縣長，造紙廠的排汙問題，您知道吧？”\\n\\n趙縣長的笑容微微一僵，但他很快就恢複如初。\\n\\n“知道，知道。那個廠，我們一直在查。”\\n\\n“查了五年，查出什麼了？”陸一凡問他。\\n\\n趙縣長沉默了。\\n\\n陸一凡看著他那張臉，忽然想起一個人——郭有才。\\n\\n清河縣原來的那個環保局長，也是這副模樣——斯斯文文的，說話客客氣氣的，但辦起事來，拖拖拉拉。\\n\\n“趙縣長，”陸一凡開口，聲音冷了下來，“造紙廠的汙染，不是一天兩天了。那條河，從你們縣流到清河縣，清河縣那邊，有人死了。”\\n\\n趙縣長的臉色變了。\\n\\n“死了？”\\n\\n“對。三年前就死了。”陸一凡看著他，“您不知道？”\\n\\n趙縣長冇說話。\\n\\n陸一凡站起來。\\n\\n“趙縣長，我今天來，不是問罪的。我是來告訴您，馬騰飛被抓了，他的廠子也停了，但那條河還在，那些重金屬還在。”\\n\\n“您得治。”\\n\\n趙縣長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。\\n\\n“治……怎麼治？”\\n\\n“清淤，換水，修複生態。”陸一凡說，“方案我有，錢你們出。”\\n\\n“錢？”趙縣長的臉色更難看了，“陸局長，我們縣窮，哪來那麼多錢？”\\n\\n“那是您的事。”陸一凡麵無表情，“河在你們縣，汙染是從你們縣流出去的，你們不出錢誰出錢？”\\n\\n趙縣長冇說話。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“趙縣長，我不是來跟您商量的。”\\n\\n“馬騰飛被抓了，他的案子省裡在查。他的廠子，這些年偷排了多少，賺了多少黑心錢，都會查清楚。”\\n\\n“你們縣裡，誰收了他的錢，誰替他擋過事，也會查清楚。”\\n\\n趙縣長的臉白了。\\n\\n“陸局長，您這話什麼意思？”\\n\\n“冇什麼意思。”陸一凡淡淡地說，“就是告訴您，這事，躲不掉。”\\n\\n他站起來，往外走。\\n\\n走到門口，他停下來，回過頭。\\n\\n“趙縣長，我給您三天時間。”\\n\\n“三天後，我要看到治理方案。”\\n\\n“冇有方案，我就把這事捅到省裡去。”\\n\\n“到時候，您自己跟省裡解釋。”\\n\\n門關上了。\\n\\n走廊裡，孫鎮國壓低聲音：“陸局長，您剛纔那話，是不是太硬了？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，眼神有些不屑：“這種人，你跟他好好說，他能拖你一年。”\\n\\n孫鎮國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也是。”\\n\\n兩個人下樓，上了車。\\n\\n孫鎮國問：“現在去哪兒？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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