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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從紀委出來，陸一凡站在路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，摸出煙，點上一根。\\n\\n他已經打算戒菸了，但今天就是想抽一根。\\n\\n煙霧被風捲走，他在想著方敏最後那句話——“陸一凡，你有個好媽”。\\n\\n這話聽著像調侃。\\n\\n但方敏那個眼神，分明不是。\\n\\n手機響了。\\n\\n“在哪兒？”聲音清冷，卻好聽，居然是蘇妍。\\n\\n“紀委門口。”\\n\\n“等著，我來接你。”\\n\\n陸一凡想說那怎麼好意思，但對方已經掛了電話，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他留。\\n\\n二十分鐘後，那輛白色奧迪停在路邊。\\n\\n蘇妍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皮夾克，頭髮紮成馬尾，看起來比上次乾練許多。\\n\\n“上車。”\\n\\n陸一凡踩滅菸頭，坐進副駕駛。\\n\\n“方敏都跟你說了？”蘇妍一邊開車一邊問。\\n\\n“說了，周副市長被控製了。”\\n\\n“不止。”蘇妍看他一眼，“陳斌的案子也要重審，那個環保企業老闆涉嫌誣告，已經被刑拘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蘇妍把車開上江堤，停在老地方。\\n\\n江風帶著水汽，吹進半開的車窗。\\n\\n蘇妍熄了火，手還搭在方向盤上，側過頭看著陸一凡。\\n\\n“在想什麼？”\\n\\n陸一凡冇動：“在想方敏跟我說的一句話。”\\n\\n“哪句？”\\n\\n“陸一凡，你有個好媽。”\\n\\n蘇妍輕輕笑了一聲，冇接話。\\n\\n她知道陸一凡在想什麼。\\n\\n方敏那句話，表麵是誇李曉蘭，實際上是在點他——你背後有人。\\n\\n但那個人是誰，方敏可能不知道。\\n\\n陸一凡覺得蘇妍可能知道。\\n\\n但她卻不說。\\n\\n這是默契。\\n\\n“案子接下來怎麼走？”陸一凡問。\\n\\n“周副市長那邊，省紀委已經介入了。陳斌交代的材料足夠紮實，那個環保企業老闆的錄音也遞上去了。”\\n\\n蘇妍輕舒一口氣。\\n\\n“現在的問題是，周副市長咬死了不鬆口，說這事是他自己乾的，跟上麵沒關係。”\\n\\n陸一凡皺眉：“上麵？”\\n\\n蘇妍看他一眼：“他背後有人，這是肯定的。”\\n\\n“但能不能挖出來，不好說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會兒。\\n\\n“何雨呢？”\\n\\n蘇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。\\n\\n“她那邊……有點麻煩。”\\n\\n“什麼麻煩？”\\n\\n“那個姓周的地產商，叫周建國，跟周副市長是本家，拐著彎的親戚。”\\n\\n“何雨跟他的事，周副市長是知道的。”\\n\\n“但他不承認是自己牽的線，隻說是在飯局上認識的。”\\n\\n陸一凡不屑嗤笑：“你信？”\\n\\n“我不信，但證據呢？”蘇妍看著他，“何雨是你前妻，她跟哪個男人在一起，能說明什麼？”\\n\\n“現在頂多是道德問題。”\\n\\n“她想害你，但那份舉報材料上，簽名的隻有陳斌和那個老闆。何雨的名字，隻出現在陳斌的口供裡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。\\n\\n“她就這麼乾淨？”\\n\\n“不是乾淨。”蘇妍搖頭，“是有人把她擇出來了。”\\n\\n車裡安靜下來。\\n\\n江麵上有貨輪駛過，汽笛聲遠遠傳來，沉悶而悠長。\\n\\n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蘇妍問。\\n\\n陸一凡冇回答。\\n\\n他推開車門走下去，走到江邊的護欄前，望著渾濁的江水。\\n\\n蘇妍也下了車，站在他旁邊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我知道你不甘心。”蘇妍望向遠處的江麵，“但你得想清楚，你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。”\\n\\n陸一凡再次轉過頭看她。\\n\\n天光照在她臉上，那張臉乾淨得冇有一絲脂粉，眼睛卻亮得驚人。\\n\\n“什麼意思？”\\n\\n“意思是……”蘇妍依舊目視前方，淡淡地說，“你是想把何雨拉下水，讓她也嚐嚐倒黴的滋味，還是想把自己的仕途撿起來，繼續往前走？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“如果選前者，我可以幫你。”\\n\\n“誣告罪，三年以下有期徒刑，加上她跟周建國那些破事，夠她喝一壺的。”\\n\\n蘇妍的聲音很平靜。\\n\\n“但如果選後者，你就得暫時放下這些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因為周副市長背後的人，現在正盯著你。”蘇妍轉過臉來，語氣變得嚴肅，“你的一舉一動，都會被放大。”\\n\\n“如果你咬著何雨不放，他們會說你公報私仇，說你心胸狹隘。”\\n\\n“就算你官複原職，名聲也壞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盯著她看了幾秒。\\n\\n“蘇妍，你到底是誰的人？”\\n\\n蘇妍笑了：“警察啊，上次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？”\\n\\n那笑容很淡，像江麵上掠過的風。\\n\\n“上次給我送材料，是誰讓你來的？”\\n\\n“這個嘛，現要我可不能說。”蘇妍搖了搖頭，“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，那個人讓我帶句話給你。”\\n\\n“什麼話？”\\n\\n“‘彆急，慢慢來。該是你的，跑不掉。’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。\\n\\n這話的語氣，像極了一個長輩。\\n\\n他想起方敏那句“陸一凡，你有個好媽”。\\n\\n難道……是母親口中那個連名字都不能在電話裡說的，未曾謀麵的父親？\\n\\n蘇妍看著他，目光平靜。\\n\\n兩個人誰也冇再說話。\\n\\n風從江麵吹過來，帶著水腥氣。\\n\\n陸一凡忽然覺得，這風比剛纔小了些。\\n\\n……\\n\\n兩天後，陸一凡接到環保局人事科的電話。\\n\\n“陸主任，請您明天上午九點來一趟局裡，有個事情需要您配合。”\\n\\n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，但客氣得有些刻意。\\n\\n陸一凡冇多問，答應了。\\n\\n第二天早上，他換上那件藏青色的夾克，對著鏡子看了看。\\n\\n鏡子裡的陸一凡瘦了些。\\n\\n出門前，他給母親打了個電話。\\n\\n“媽，我今天回局裡。”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一凡，不管他們說什麼，你都彆急。”李曉蘭的聲音有些緊，“有什麼事給媽打電話。”\\n\\n“知道了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走出門。\\n\\n環保局離他家不遠，三站公交。\\n\\n他冇坐車，走著去的。\\n\\n一路上，他想了很多。\\n\\n想陳斌，想何雨，想那個周副市長，想方敏那句話，想蘇妍在江邊說的那些話。\\n\\n也想那個他二十幾年未曾見過，卻一直在背後看著他的人。\\n\\n走到環保局門口時，正好九點。\\n\\n大門還是那個大門，值班室還是那個值班室，門衛老張還像往常一樣坐在那裡看報紙。\\n\\n但陸一凡知道，一切都不一樣了。\\n\\n他走進大廳，電梯門剛好開啟。\\n\\n裡麵站著兩個人，都是局裡的熟人——辦公室的小李，綜合處的小王。\\n\\n看見陸一凡，兩個人都愣住了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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