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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晚上，江邊大排檔。\\n\\n蘇妍已經到了。\\n\\n陸一凡坐下，蘇妍給他倒了一杯酒。\\n\\n“聽說張有根找到了？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“在醫院。”\\n\\n“傷得重嗎？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陸一凡搖頭，“陳隊長冇說。”\\n\\n蘇妍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她端起杯。\\n\\n“來，喝。”\\n\\n陸一凡端起杯喝了一口，啤酒有點苦。\\n\\n“蘇妍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說，馬騰飛會遭報應嗎？”\\n\\n蘇妍想了想。\\n\\n“會。”\\n\\n“什麼時候？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蘇妍眼神篤定地說，“但會的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江麵，遠處的水平線上浮現出張有根那張臉。\\n\\n皺紋很深，眼睛很亮。\\n\\n“我就是想做點事。”\\n\\n現在，他躺在醫院裡——\\n\\n因為做了那點事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蘇妍開口道，“你彆多想，張有根既然敢站出來，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。”\\n\\n“他不後悔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你怎麼知道？”\\n\\n“因為……”蘇妍頓了頓，“因為他和你是一樣的人。”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上午。\\n\\n陸一凡剛到辦公室，電話就響了。\\n\\n是省廳派到雲州的陳隊長打來的。\\n\\n“陸局長，有結果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緊：“什麼結果？”\\n\\n“打張有根的，是廠裡的人。”陳隊長沉聲說道，“三個人，都是馬騰飛的保安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：“抓了嗎？”\\n\\n“抓了，昨天晚上抓的。”\\n\\n“他們招了？”陸一凡有些不確定地問道。\\n\\n“招了，說是馬騰飛讓乾的。”電話裡，陳隊長的聲音平靜而沉穩。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：“果然是馬騰飛？”\\n\\n“對。”陳隊長說道，“張有根把筆記本給你的事，廠裡知道了。馬騰飛讓人去他家，想把他帶走問話。”\\n\\n“張有根反抗，他們就動了手。”\\n\\n陸一凡的腦子裡嗡嗡的：“那馬騰飛呢？”\\n\\n“跑了。”陳隊長冷哼道，“昨天晚上跑的。”\\n\\n“去哪兒了？”陸一凡問。\\n\\n“不知道。”陳隊長推測道，“可能是省裡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陳隊長，張有根現在怎麼樣？”\\n\\n“還在醫院。”陳隊長嚴肅地說，“傷得不輕，但冇生命危險。”\\n\\n“他說什麼了嗎？”\\n\\n陳隊長沉默了一下：“他說，‘告訴陸局長，東西收好，彆讓人拿走。’”\\n\\n陸一凡的喉嚨發緊：“陳隊長，替我謝謝他。”\\n\\n“我會的。”陳隊長說。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坐在那兒，半天冇動，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。\\n\\n他拿起電話，撥了秦月的號碼。\\n\\n“秦局長，馬騰飛跑了。”\\n\\n電話那頭，秦月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我知道了。”\\n\\n“那怎麼辦？”陸一凡可不想放過他。\\n\\n“等著。”秦月在電話裡說，“他會回來的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因為……”秦月忽然笑了，“他跑不了啊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：“秦局長，您有辦法？”\\n\\n秦月冇有正麵回答，隻說了一句話：“一凡，下午三點，來我辦公室。”\\n\\n……\\n\\n下午三點。\\n\\n局長辦公室。\\n\\n秦月坐在沙發上，麵前放著一杯茶，還有一部手機。\\n\\n“坐。”秦月指著沙發說。\\n\\n陸一凡坐下。\\n\\n秦月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\\n\\n響了幾聲，那邊接了，秦月點開擴音。\\n\\n是個男人的聲音。\\n\\n“秦月？什麼事？”\\n\\n秦月的聲音很平靜：“周常務，馬騰飛的事，您知道吧？”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然後那個聲音說：“知道。”\\n\\n“那您打算怎麼辦？”\\n\\n“什麼怎麼辦？”\\n\\n“馬騰飛跑了。”秦月說，“他讓人打了張有根，現在畏罪潛逃。您是省裡的領導，這事，您得給個說法。”\\n\\n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那個聲音笑了，笑聲有點冷：“秦月，你什麼意思？”\\n\\n“冇什麼意思。”秦月笑著說，“就是問問。”\\n\\n“問問？”\\n\\n“對。”秦月語氣轉淡，“問問而已。”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那個聲音說：“秦月，你在雲州乾得不錯，但彆太過分。”\\n\\n“有些事，不是你能管的。”\\n\\n秦月笑了：“周常務，您說得對。有些事，不是我能管的。但有些事，是我該管的。”\\n\\n“比如平江縣那條河，比如那些中毒的村民。”\\n\\n“又比如，張有根。”\\n\\n電話那頭冇說話。\\n\\n秦月等著。\\n\\n果然，過了幾秒，那個聲音再度響起的時候，語氣已經有些嚴厲。\\n\\n“秦月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？”\\n\\n“知道。”秦月語氣變得認真，“周常務。”\\n\\n“知道你還敢？”\\n\\n“為什麼不敢？”秦月反問。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那個聲音說：“行。”\\n\\n“秦月，你行。”\\n\\n“我記著了。”\\n\\n電話掛了。\\n\\n秦月放下手機，看著陸一凡。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\\n\\n“秦局長，您……”\\n\\n“彆說話。”秦月打斷他。\\n\\n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\\n\\n“一凡，你知道我剛纔在乾什麼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。\\n\\n秦月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我在告訴他，我知道他。”\\n\\n“他知道我知道他。”\\n\\n“這就夠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：“秦局長，您是說……”\\n\\n“對。”秦月看著陸一凡說，“馬騰飛背後的人，就是他。”\\n\\n“周常務。”\\n\\n陸一凡的腦子裡飛快地轉。\\n\\n“秦局長，”陸一凡的聲音有點乾，“那您剛纔……”\\n\\n“剛纔？”秦月笑了，“剛纔是在告訴他，我不怕他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秦月，那雙眼睛，很亮。\\n\\n上過戰場，殺過敵人，捱過三槍的他知道，那是——不怕死的人的眼睛。\\n\\n“秦局長，”陸一凡臉色無比認真了起來，“您真不怕？”\\n\\n秦月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怕。”\\n\\n“但怕有什麼用？”\\n\\n“該做的事，還是要做。”\\n\\n陸一凡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，四十出頭，短髮，瘦削，戴一副細框眼鏡，和初次見麵時一樣，看著斯斯文文的。\\n\\n但這一刻，他忽然覺得，這個女人，比他見過的絕大多數男人都要硬。\\n\\n“秦局長，”陸一凡站起來，認真地說：“我跟著您乾。”\\n\\n秦月看著他。\\n\\n“你不怕？”\\n\\n陸一凡笑了。\\n\\n“我都死過一次了。”\\n\\n秦月愣了一下，然後也笑了。\\n\\n“這我知道……你在部隊執行任務時，曾經身中過三槍，的確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。”\\n\\n“行。”\\n\\n她伸出手。\\n\\n“一凡，那咱就一起乾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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