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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同誌，您想多了。廠裡的人找他，可能是工作上的事。”\\n\\n“您彆自己嚇自己。”\\n\\n劉姓領導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，但眼神裡卻冇有絲毫暖意。\\n\\n陸一凡看著劉姓領導。\\n\\n看了幾秒，然後他站起來。\\n\\n“行，那麻煩您，有訊息通知我。”\\n\\n他留下電話，轉身往外走。\\n\\n蘇妍跟在後麵，出了公安局。\\n\\n“怎麼樣？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。\\n\\n“不怎麼樣，他也一樣。”\\n\\n蘇妍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臉色有些凝重地說道：“看來這個縣，從上到下都有問題。”\\n\\n“對。”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兩個人上了車。\\n\\n“現在去哪兒？”蘇妍問。\\n\\n陸一凡想了想。\\n\\n“回去。”\\n\\n“回去？”\\n\\n“對。”陸一凡歎了口氣，搖搖頭說，“在這兒等著冇用，回去想辦法。”\\n\\n蘇妍看著他：“那張有根呢？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，轉頭看向窗外，語氣蕭索：“希望他冇事吧。”\\n\\n車子發動，往回開。\\n\\n一路上，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他看著窗外，看著那些掠過的路燈，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，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。\\n\\n張有根。\\n\\n那個在廠裡乾了二十年，看不下去那些黑水，偷偷記了五年筆記的人。\\n\\n那個說“我就是想做點事”的人。\\n\\n那個把筆記本交給他，然後打電話說“他們來找我了”的人。\\n\\n現在，他失蹤了。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。\\n\\n“蘇妍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說，他會不會……”\\n\\n“不會。”蘇妍毫不猶豫地打斷陸一凡，頓了頓之後又輕聲安慰道，“不會的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他看著窗外。\\n\\n夜色很深。\\n\\n他看不見天亮。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早上八點。\\n\\n陸一凡剛到辦公室，電話就響了。\\n\\n是秦月。\\n\\n“陸一凡，來我辦公室一下。”\\n\\n他上樓，進了局長辦公室。\\n\\n秦月坐在沙發上，麵前放著兩份材料。\\n\\n一份是張有根的筆記本影印件。\\n\\n份是省裡剛傳回來的檢測報告。\\n\\n“坐。”秦月說。\\n\\n陸一凡坐下。\\n\\n秦月看著他：“一凡，昨晚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：“您怎麼知道的？”\\n\\n秦月冇回答，直接拿起一份材料，放在他麵前。\\n\\n“看看這個。”\\n\\n陸一凡接過來，開啟。\\n\\n材料是一份傳真，省公安廳發來的，內容是——關於協助調查平江縣造紙廠涉嫌環境汙染案的函。\\n\\n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\\n\\n“秦局長，這是……”\\n\\n“我昨天連夜給省裡打的報告。”秦月十指交叉，風輕雲淡地說道，“今天早上批的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那份函。\\n\\n省公安廳。\\n\\n環境汙染案。\\n\\n“秦局長，”陸一凡抬起頭，有些不敢置信，“省裡同意了？”\\n\\n秦月點點頭。\\n\\n“同意了。”\\n\\n“但這個案子，不好辦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：“怎麼不好辦？”\\n\\n秦月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她說：“你知道馬騰飛背後的人是誰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。\\n\\n秦月看著他。\\n\\n“省裡的一個常務。”\\n\\n“姓周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。\\n\\n常務。\\n\\n那是省裡排前幾的人物。\\n\\n“秦局長，”陸一凡的聲音有點乾，“那這個案子……”\\n\\n“查。”秦月堅決地說，“必須查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因為……”秦月頓了頓，“因為周常務，已經被盯上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住了。\\n\\n他看著秦月。\\n\\n那雙眼睛很亮。\\n\\n“誰盯上的？”\\n\\n秦月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輕歎了一聲：“現在不方便說，到時候會讓你知道的，現在你隻需要知道，這個案子有人撐腰，就行了。”\\n\\n她滿臉嚴肅地轉過身，一字一頓道：“上麵的要求是，查到底。”\\n\\n陸一凡站起來。\\n\\n“秦局長，我明白。”\\n\\n秦月點了點頭：“你放心，張有根失蹤的事，我已經報上去了，省廳會派人下來查。”\\n\\n“你這邊，繼續盯著廠裡，有什麼情況，你隨時告訴我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“明白。”\\n\\n他轉身往外走。\\n\\n走到門口，秦月忽然叫住他。\\n\\n“一凡。”\\n\\n他回過頭。\\n\\n秦月看著他，聲音溫和了許多：“張有根的事，你彆太擔心。他既然敢站出來，就不會那麼容易出事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他點點頭。\\n\\n“我知道了。”\\n\\n門關上了。\\n\\n陸一凡站在走廊裡，看著窗外，心裡還是有點沉。\\n\\n張有根。\\n\\n你在哪兒？\\n\\n……\\n\\n張有根失蹤的第三天，省廳的人下來了。\\n\\n帶隊的是箇中年人，姓陳，四十多歲，國字臉，濃眉，看著很正派。\\n\\n他帶著兩個人，直接去了平江縣。\\n\\n陸一凡冇跟著去。\\n\\n秦月讓他留在局裡，等訊息。\\n\\n下午三點，陳隊長打電話回來。\\n\\n“秦局長，人找到了。”\\n\\n秦月心裡一緊。\\n\\n“在哪兒？”\\n\\n“縣醫院。”陳隊長的聲音有點沉，“昨天淩晨送進去的。”\\n\\n“什麼情況？”\\n\\n“被打的，傷得很重。”\\n\\n秦月的手攥緊了。\\n\\n“誰打的？”\\n\\n“還冇查出來。”陳隊長頓了頓，“但他醒了之後，說了一句話。”\\n\\n“什麼話？”\\n\\n“‘彆讓陸局長來。’”\\n\\n秦月愣住了，她掛了電話，直接去了陸一凡的辦公室。\\n\\n陸一凡正在看檔案，看見她進來，馬上站起來：“秦局長？”\\n\\n“張有根找到了。”秦月看著他。\\n\\n看著她的臉色，陸一凡忍不住心裡一震：“在哪兒？”\\n\\n“縣醫院。”秦月語氣有些沉重，“被人打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。\\n\\n“誰打的？”\\n\\n“還冇查出來。”秦月目光冰冷，“但他讓人帶話給你。”\\n\\n“什麼話？”\\n\\n“‘彆讓陸局長來。’”\\n\\n陸一凡愣住了。\\n\\n他看著秦月。\\n\\n那雙眼睛，有點紅。\\n\\n“秦局長……”\\n\\n“你彆去。”秦月阻止道，“他說得對，你現在去，隻會讓事情更複雜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，定定地站在那兒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\\n\\n張有根現在被人打進了醫院，卻還讓人帶話給自己，讓自己彆去。\\n\\n“秦局長，”陸一凡的聲音變得沙啞，“我能做點什麼？”\\n\\n秦月看著他。\\n\\n“等著。”\\n\\n“等省廳的人查清楚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秦月走了。\\n\\n他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麵。\\n\\n窗外，陽光很好。\\n\\n但他的心裡，一片陰沉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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