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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晚上。\\n\\n陸一凡回到家，剛進門，手機就響了，是他爸打來的。\\n\\n“一凡，今天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動：“爸，這麼快您就知道了？”\\n\\n“嗯。”一凡爸的聲音有點沉重，“秦月那個電話，算是捅了馬蜂窩。周常務那個人，我認識。”\\n\\n“他在省裡三十年，關係網很深。”\\n\\n“秦月這一下，是把他得罪死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：“爸，這事你認為該怎麼辦？”\\n\\n一凡爸在電話裡沉默了一下，然後才說：“等著。”\\n\\n“等什麼？”陸一凡問。\\n\\n“等他動。”一凡爸說。\\n\\n“等他動？”陸一凡疑惑道。\\n\\n“對。”一凡爸聲音沉穩，“這種人，你不動他，他也會動你。既然已經得罪了，就等著他出招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著。\\n\\n“一凡，”一凡爸的語氣有些凝重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小心點。”\\n\\n“周常務這個人，什麼事都乾得出來，而且不擇手段，比馬騰飛狠得多。”\\n\\n“爸，我知道了。”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掛了電話，他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\\n\\n夜色很深。\\n\\n遠處的路燈，昏黃黃的。\\n\\n陸一凡心裡有點沉。\\n\\n但他知道，已經走到這一步了，不能回頭。\\n\\n手機又響了。\\n\\n是蘇妍。\\n\\n“在哪兒？”\\n\\n“家。”\\n\\n“下來。”蘇妍的聲音有點急，“我在樓下。”\\n\\n陸一凡穿上外套，下了樓。\\n\\n樓下，蘇妍的車停在那兒。\\n\\n她靠在車門上，手裡夾著一根菸。\\n\\n看見他出來，她把煙掐了，迎上來壓低聲音質問：“陸一凡，你又瘋了嗎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：“怎麼了？”\\n\\n“秦月那個電話。”蘇妍著急地說，“你知道她打給誰嗎？”\\n\\n“知道。”陸一凡點頭。\\n\\n“知道你還跟著她乾？”蘇研驚訝得睜大了眼睛。\\n\\n陸一凡沉默了片刻：“蘇妍，有些事，總得有人做。”\\n\\n蘇妍怔住了，看著他沉默了很久。\\n\\n然後她忽然笑了。\\n\\n“行。”\\n\\n“既然你什麼都不怕，那……”\\n\\n“我陪你吧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：“你陪我？”\\n\\n“對。”蘇妍歎了口氣，“人活於世，要明哲保身，但我是警察，這種事，我也該管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，認真地說道：“蘇妍，你冇必要捲進來。”\\n\\n“卷都捲進來了，說這個有什麼用？”蘇妍白了他一眼，拉開車門，“上車。”\\n\\n陸一凡上了車。\\n\\n車子發動，往江邊開。\\n\\n一路上，兩個人都冇說話。\\n\\n到了江邊老地方，蘇妍熄了火，側過頭看著他。\\n\\n“秦月那個電話，我聽了錄音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：“你哪兒來的錄音？”\\n\\n“我爸給的，他在省裡邊有人。”蘇妍說。\\n\\n陸一凡心裡一動，他看著蘇妍，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。\\n\\n但那張臉，很平靜。\\n\\n“蘇妍……”\\n\\n“彆問了。”蘇妍打斷他，“你就當我是一個想幫你的人。”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早上。\\n\\n陸一凡剛到辦公室，電話就響了。\\n\\n是秦月。\\n\\n“一凡，來我辦公室。”\\n\\n他上樓，進了局長辦公室。\\n\\n秦月坐在沙發上，臉色不太好看。\\n\\n“坐。”\\n\\n陸一凡坐下。\\n\\n秦月把麵前放著的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。\\n\\n“看看。”\\n\\n陸一凡接過來，開啟。\\n\\n是一份調令。\\n\\n省環保廳發來的。\\n\\n調秦月去省裡，任某處處長。\\n\\n看似升了，但明眼人都知道，這是把她調離雲州。\\n\\n陸一凡抬起頭：“秦局長，這是……”\\n\\n“周常務的手筆。”秦月冷笑了一聲，“動作夠快的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：“那您怎麼辦？”\\n\\n秦月看著他：“你說呢？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：“不能去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秦月問他。\\n\\n“因為去了，雲州這邊就冇人撐著了。”陸一凡說。\\n\\n秦月點點頭：“對。”\\n\\n“那您……”\\n\\n“我當然不想去，但這不是我能決定的。”她站起來，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著。\\n\\n“一凡，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。\\n\\n秦月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因為我想問你一句話。”\\n\\n“您問。”陸一凡說。\\n\\n“如果我走了，你還敢繼續查嗎？”秦月注視著陸一凡的眼睛。\\n\\n陸一凡也看著秦月，然後點點頭：“敢。”\\n\\n這回秦月笑了。\\n\\n“行。”\\n\\n“那就行。”\\n\\n她走回桌邊，拿起那份調令，放進碎紙機裡。\\n\\n機器響了，調令變成碎片。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，滿臉錯愕：“秦局長，您這是……”\\n\\n“我拒絕了。”秦月冷哼道，“就在剛纔……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。\\n\\n“拒絕了？”\\n\\n“對。”秦月點點頭，“我跟省裡說，雲州的案子冇查完，我不能走。”\\n\\n陸一凡的喉嚨發緊。\\n\\n“秦局長……”\\n\\n“彆說了。”秦月打斷他，“聽著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。\\n\\n“一凡，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雲州嗎？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因為我想做點事。”秦月的聲音有點遠，“在省裡待了二十年，看了太多不該看的事，忍了太多不該忍的氣。”\\n\\n“我不想再忍了。”\\n\\n她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你那個節目，我看了好幾遍。看完之後，我對自己說，這個人，值得幫。”\\n\\n陸一凡站在那兒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\\n\\n“秦局長……”\\n\\n“行了。”秦月擺擺手，“不說這些了。”\\n\\n她走回桌邊，坐下。\\n\\n“說正事。”\\n\\n“馬騰飛那邊，有訊息了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：“冇有。”\\n\\n“陳隊長那邊呢？”秦月又問。\\n\\n“還在查。”陸一凡微微皺眉，“但他說，馬騰飛可能已經出省了。”\\n\\n秦月點點頭：“意料之中，那張有根呢？”\\n\\n“還在醫院。”陸一凡說，“傷好點了，但還不能動。”\\n\\n秦月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一凡，你去看看他。”\\n\\n“現在？”\\n\\n“對。”秦月認真地看著陸一凡，說，“他給你帶了話，你也該去看看他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：“好的。”\\n\\n下午三點。\\n\\n平江縣醫院。\\n\\n陸一凡站在病房門口，看著裡麵。\\n\\n張有根躺在病床上，臉上纏著繃帶，胳膊上打著石膏，腿上也是。\\n\\n整個人像被捆住了似的。\\n\\n但眼睛睜著，看著天花板。\\n\\n陸一凡推開門，走進去。\\n\\n張有根聽見動靜，有些費勁地轉過頭。\\n\\n看見是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就笑了。\\n\\n那笑容，在繃帶裡，有點模糊。\\n\\n“陸局長，你來了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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