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
\"code\": 200,
\"title\": \"\",
\"content\": \"到了小區門口，陸一凡下車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他回過頭。\\n\\n蘇妍在車裡看著他。\\n\\n“有什麼事，給我打電話。”\\n\\n她頓了頓，又十分認真地補了一句：“任何時候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“好。”\\n\\n車子開走了。\\n\\n他站在小區門口，看著那輛白色奧迪消失在夜色裡，然後才轉身上樓。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早上。\\n\\n陸一凡剛到辦公室，電話就響了。\\n\\n是門衛老張打來的。\\n\\n“陸局長，門口有人找您。”\\n\\n“誰？”\\n\\n“不認識。”老張疑惑地說，“說是平江縣來的。”\\n\\n“讓他進來吧。”陸一凡心裡一動。\\n\\n幾分鐘後，門開了。\\n\\n進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。\\n\\n瘦高個，穿一件舊夾克，臉上的皺紋很深，他不像馬騰飛那樣穿著名牌，也不像那些當官的，一臉官氣。\\n\\n男人看著陸一凡，有點緊張。\\n\\n“陸局長？”\\n\\n陸一凡點頭。\\n\\n“我是。”\\n\\n男人走過來，在他對麵略顯侷促地坐下，小心翼翼地說道：“我叫張有根……是平江縣造紙廠的工人。”\\n\\n“紙廠工人？”陸一凡心裡一動。\\n\\n“對。”張有根點點頭，“乾了二十年了。”\\n\\n“你找我什麼事？”陸一凡繞有興致地看著他，“不要緊張，慢慢說。”\\n\\n“好好……我在電視上看到過您……”張有根猶豫了一下，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放在桌上。\\n\\n“陸局長，這個，給您。”\\n\\n陸一凡接過來，開啟。\\n\\n裡麵是一個筆記本。\\n\\n很舊的筆記本，邊角都磨毛了，封麵的顏色已經褪得看不清了。\\n\\n他翻開第一頁。\\n\\n上麵記著日期，還有數字。\\n\\n往下翻，全是數字。\\n\\n每天的排汙量，排的是什麼，排了多少。\\n\\n清清楚楚。\\n\\n他的手攥緊了。\\n\\n他抬起頭，看著張有根。\\n\\n“這是……”\\n\\n“我記的。”張有根抬起一隻手張開手掌，“記了五年。”\\n\\n“為什麼記這些？”陸一凡的喉嚨發緊。\\n\\n張有根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因為我心裡不踏實，那些黑水……流到河裡，流到下遊。”\\n\\n“下遊的村子，有人得病。”\\n\\n“我……我看著難受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那張臉上，皺紋很深。\\n\\n但那雙眼睛，很亮。\\n\\n那是——良心未泯之人的眼睛。\\n\\n“張師傅，”陸一凡臉上升起了敬意，“您知道這東西交給我，會有什麼後果嗎？”\\n\\n張有根用力點頭：“知道。”\\n\\n“可能會丟工作，可能會被人報複。”\\n\\n“那您，為什麼還交？”陸一凡有些好奇了。\\n\\n“因為您是陸局長。”張有根看著陸一凡，語氣格外認真，“您在電視上說的那些話，我看了，我覺得您是個好人。”\\n\\n“清河縣的人也都說您是好人，不會有錯的！”\\n\\n陸一凡愣住了。\\n\\n眼前這個男人在造紙廠乾了二十年，每天看著那些黑水流進河裡。\\n\\n他記了五年，把那些數字，一筆一筆，記在這個破舊的筆記本裡。\\n\\n現在，他把這東西交給自己。\\n\\n因為他看了那期節目。\\n\\n因為他覺得，自己是個好人。\\n\\n陸一凡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\\n\\n“張師傅，”他握住張有根的手，聲音有點啞，“謝謝您。”\\n\\n“陸局長，不用謝。”張有根連連搖手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做點事。”\\n\\n他站起來，微微躬身。\\n\\n“陸局長，我走了。”\\n\\n“您要小心。”\\n\\n他轉身，往外走。\\n\\n陸一凡叫住他：“張師傅。”\\n\\n張有根回過頭來。\\n\\n陸一凡看著他，說：“您回去之後，如果有人問起，彆說你來過。”\\n\\n張有根點點頭：“我知道，謝謝陸局長關心……”\\n\\n門關上了。\\n\\n陸一凡坐在那兒，看著桌上那個筆記本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。\\n\\n他拿起筆記本，一頁一頁翻下去。\\n\\n那些數字，密密麻麻的。\\n\\n每一天，每一次排汙。\\n\\n五年。\\n\\n一千八百多個日夜。\\n\\n每一筆，都是證據。\\n\\n他合上筆記本，拿起電話，撥通了秦月的號碼。\\n\\n“秦局長，我有東西給您看。”\\n\\n……\\n\\n下午兩點。\\n\\n局長辦公室。\\n\\n秦月翻著那個筆記本，一頁一頁看下去。\\n\\n她看得很慢，每翻一頁，眉頭就皺緊一分。\\n\\n翻完最後一頁，她合上筆記本，抬起頭看著陸一凡。\\n\\n“這是誰給的？”\\n\\n“一個工人，乾了二十年，看不下去，偷偷記的。”\\n\\n秦月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這個人，膽子不小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“是。”\\n\\n“他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？”\\n\\n“知道。”\\n\\n“那他還給？”秦月也有些詫異。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：“因為他看了那期節目。”\\n\\n秦月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\\n\\n那笑容，有點複雜。\\n\\n“陸一凡，你那個節目，打造出一個正麵形象，看起來的確是挺有種的，我都佩服得不得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笑了笑，冇說話。\\n\\n秦月拿起那個筆記本。\\n\\n“這東西，比我們取的樣，更有說服力。”\\n\\n“五年，每一天都有記錄，馬騰飛想抵賴都抵不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：“秦局長，接下來怎麼辦？”\\n\\n秦月想了想：“先把這東西影印一份，原件存好。”\\n\\n“然後……”\\n\\n她頓了頓。\\n\\n“然後等著。”\\n\\n“等什麼？”陸一凡問。\\n\\n“等馬騰飛動。”秦月眯了眯眼。\\n\\n陸一凡心裡一動：“他會動？”\\n\\n“會。”秦月肯定地說，“他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。”\\n\\n“他知道我們查他，肯定會想辦法。”\\n\\n“要麼收買，要麼威脅，要麼……”\\n\\n她冇說下去。\\n\\n但陸一凡知道她想說什麼。\\n\\n要麼，讓他消失。\\n\\n“秦局長，”陸一凡站起來，“我不怕。”\\n\\n秦月看著他：“我知道你不怕，但你得小心。”\\n\\n“馬騰飛這個人，什麼事都乾得出來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：“明白。”\\n\\n……\\n\\n晚上十點。\\n\\n陸一凡回到家。\\n\\n剛進門，手機就響了。\\n\\n是個陌生號碼。\\n\\n他接起來。\\n\\n“是陸一凡陸局長嗎？”\\n\\n電話那邊是個男人的聲音，有點耳熟。\\n\\n“我是。”陸一凡說。\\n\\n“我是張有根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緊：“張師傅？怎麼了？”\\n\\n電話那頭，張有根的聲音有點抖：“陸局長，他們……他們來找我了。”\\n\\n“誰？”\\n\\n“廠裡的人，問我今天去哪兒了，我說冇去哪兒，他們不信。”\\n\\n“現在……現在他們在我家門口。”\\n\\n\"
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