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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廠子很大，裡麵機器轟鳴，工人們走來走去。\\n\\n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味，陸一凡皺了皺鼻子。\\n\\n馬騰飛帶著他們，穿過廠區走到後麵。\\n\\n後麵是一條河，岸邊有一個排汙口，黑水正從裡麵流出來，流進河裡。\\n\\n那水黑得發亮，像墨汁一樣，散發著刺鼻的氣味。\\n\\n陸一凡站在那兒，看著那些黑水。\\n\\n“馬廠長，這就是你們的排汙口？”\\n\\n馬騰飛點點頭：“對。”\\n\\n“平時都是這樣？”\\n\\n“平時……平時不是這樣。”馬騰飛訕笑道，“可能是今天裝置出了點問題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，挑了挑眉。\\n\\n“裝置出了問題？”\\n\\n“對，對，裝置出了問題。”\\n\\n陸一凡轉過頭，對孫鎮國點了點頭。\\n\\n孫鎮國從包裡拿出取樣瓶，走到排汙口旁邊，蹲下，取了一瓶水樣，黑乎乎的，一股臭味直沖鼻子。\\n\\n他皺了皺眉，把瓶蓋擰緊。\\n\\n馬騰飛站在旁邊，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。\\n\\n“陸局長，”他搓了搓手，“這個事，能不能商量一下？”\\n\\n“商量什麼？”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馬騰飛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陸局長，我知道您是市裡的領導，這個事，您高抬貴手，我肯定記著您的好。”\\n\\n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，往陸一凡手裡塞。\\n\\n“一點小意思，不成敬意。”\\n\\n陸一凡低下頭，看著那張卡。\\n\\n金卡。\\n\\n裡麵有多少錢，他不知道。\\n\\n但他知道，肯定不少。\\n\\n他抬起頭，看著馬騰飛。\\n\\n“馬廠長，你這是乾什麼？”\\n\\n馬騰飛賠著笑：“冇什麼，就是交個朋友。”\\n\\n陸一凡把卡推回去：“馬廠長，我不交這種朋友。”\\n\\n馬騰飛的笑容徹底消失了，他看著陸一凡，眼神變了，變得有點冷：“陸局長，你確定？”\\n\\n陸一凡語氣平淡。\\n\\n“確定。”\\n\\n馬騰飛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他又笑了，那笑容，跟剛纔不一樣了，除了冷之外還有點陰。\\n\\n“行。”\\n\\n“陸局長，你行。”\\n\\n他把卡收回去，放進兜裡。\\n\\n“那你們查吧。”\\n\\n“查完了，記得寫個報告。”\\n\\n說完，他直接轉身揚長而去。\\n\\n陸一凡看著他的背影，冇說話。\\n\\n“陸局長，這個馬騰飛，不簡單。”孫鎮國走過來。\\n\\n“我知道。”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“那怎麼辦？”\\n\\n“什麼怎麼辦？”陸一凡看著他，理所當然地說道，“查啊，證據拿到了，回去寫報告。”\\n\\n孫鎮國愣了一下，然後就笑了：“行。”\\n\\n……\\n\\n下午五點。\\n\\n陸一凡回到市環保局，直接去了秦月的辦公室。\\n\\n秦月正在看檔案，看見他進來，抬起頭。\\n\\n“怎麼樣？”\\n\\n陸一凡把那份水樣放在她桌上。\\n\\n“取了。”\\n\\n“馬騰飛想行賄，被我拒了。”\\n\\n秦月看著他：“他給多少？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陸一凡淡淡搖頭，“一張金卡。”\\n\\n“那就行。”秦月笑著點頭，她拿起那份水樣，看了看，“這東西，明天可以送到省裡去，讓他們再做一次檢測。”\\n\\n“再做一次？”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對。”秦月嚴肅地說，“兩份報告，才紮實。”\\n\\n“明白了。”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秦月放下水樣，看著他，語氣玩味：“陸一凡，你今天得罪人了哦。”\\n\\n“馬騰飛這個人不簡單，他在平江縣二十年，關係網很深。你動他，他不會善罷甘休。”\\n\\n“秦局長，這不是預料之中的事嗎？”陸一凡看著她，眼神中冇有絲毫波瀾，“我可是您派去的，得罪人的可不隻是我，您怕嗎？”\\n\\n秦月愣了一下，然後就笑了。\\n\\n“我在省裡乾了二十年，得罪的人還少嗎？還怕多這一個？”\\n\\n“那就行。”陸一凡也笑了。\\n\\n……\\n\\n晚上九點。\\n\\n陸一凡回到家。\\n\\n剛進門，手機就響了，一看是他爸打來的。\\n\\n“一凡，今天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\\n\\n“您知道了？”陸一凡心裡一動。\\n\\n“嗯。”一凡爸的聲音有點沉，“馬騰飛這個人不簡單，除了魏國強的親戚關係以外，他背後還有人。”\\n\\n“誰？”\\n\\n“省裡的，比魏國強還麻煩。”\\n\\n“誰？”陸一凡的手攥緊了。\\n\\n“現在電話裡不方便說，但你記住，從今天起，小心點。”\\n\\n“馬騰飛這個人，什麼事都乾得出來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爸，我知道了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他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\\n\\n夜色很深。\\n\\n遠處的路燈，昏黃黃的。\\n\\n他心裡有點沉。\\n\\n但他知道，已經走到這一步了，不能回頭。\\n\\n手機又響了。\\n\\n是蘇妍。\\n\\n“在哪兒？”\\n\\n“家。”\\n\\n“下來。”蘇妍的聲音有點急，“我在樓下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他穿上外套，下了樓。\\n\\n樓下，蘇妍的車停在那兒。\\n\\n她靠在車門上，手裡夾著一根菸。\\n\\n看見他出來，她把煙掐了。\\n\\n“上車。”\\n\\n陸一凡上了車。\\n\\n車子發動，往江邊開。\\n\\n一路上，兩個人都冇說話。\\n\\n到了江邊，老地方。\\n\\n蘇妍熄了火，側過頭看著他。\\n\\n“你今天去平江縣了？”\\n\\n“去了。”\\n\\n“馬騰飛給你行賄，你拒了？”\\n\\n“拒了。”\\n\\n蘇妍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說道：“你知道馬騰飛是什麼人嗎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。\\n\\n“你說。”\\n\\n蘇妍深吸一口氣。\\n\\n“馬騰飛，平江縣首富，開了五個廠，造紙廠隻是其中一個。”\\n\\n“他跟省裡的關係，比魏國強還深。”\\n\\n“魏國強的老婆，是他老婆的姐姐。但魏國強隻是他的一條線，他真正的靠山，是省裡的一個人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動。\\n\\n“誰？”\\n\\n蘇妍搖搖頭。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但通過種種表現，我知道那個人的能量比魏國強大得多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他看著江麵。\\n\\n江麵上，黑沉沉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\\n\\n“蘇妍，你怎麼知道這些？”\\n\\n“有人告訴我的。”\\n\\n“誰？”\\n\\n“我爸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，他轉過頭，有些驚訝地看著蘇妍。\\n\\n蘇妍此時卻看著江麵，冇看他。\\n\\n“你爸？”\\n\\n“對。”蘇妍的聲音有點輕，“我爸也是乾這個的。”\\n\\n“乾了三十年。”\\n\\n“跟你爸一樣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微微一震，他看著蘇妍。\\n\\n夜色裡，那張臉有點模糊，也有點神秘……\\n\\n“蘇妍……”\\n\\n“一凡，彆說了。”蘇妍打斷他，“我來，就是想告訴你這些。”\\n\\n“馬騰飛的事，你小心點。”\\n\\n“他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“我知道。”\\n\\n蘇妍看著他：“你真的知道？”\\n\\n“知道。”\\n\\n蘇妍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行，那你小心。”\\n\\n她發動車子，送他回去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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