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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會議室的門被推開，走進來兩個人。\\n\\n走在前麵的是個女人——四十出頭，短髮，瘦削，戴一副細框眼鏡，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裝，走路帶風，腳步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\\n\\n她整個人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，鋒利、冷硬、不拖泥帶水。\\n\\n後麵跟著的是組織部的黃副部長，陸一凡認識。\\n\\n黃副部長走到主位，掃了一圈會議室，示意大家安靜。\\n\\n“同誌們，今天宣佈一項任命。”\\n\\n他頓了頓，展開手裡的檔案。\\n\\n“經省委組織部研究決定，任命秦月同誌為雲州市環保局黨組書記、局長。”\\n\\n他轉過頭看向那個女人，語氣裡帶著正式的鄭重：“秦月同誌長期在省環保廳工作，經驗豐富，作風過硬，希望大家全力支援她的工作。”\\n\\n秦月站起來，微微點了點頭。\\n\\n“謝謝組織信任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也謝謝大家。”\\n\\n她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張臉。\\n\\n“我剛來，很多情況不熟悉，以後要靠大家多支援。”\\n\\n她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一下，然後移開——不急不緩，像是在做某種標記。\\n\\n掃到陸一凡的時候，她的目光停了一秒。\\n\\n就一秒。\\n\\n然後移開。\\n\\n陸一凡心裡動了一下。\\n\\n那一眼，好像有點彆的意思。\\n\\n會議不長，二十分鐘就結束了。黃副部長說完“散會”兩個字，大家紛紛起身往外走。\\n\\n陸一凡也站起來，剛走到門口——\\n\\n“陸一凡同誌，請留步。”\\n\\n秦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不大，但很有穿透力。\\n\\n陸一凡停下來，轉過身。\\n\\n秦月走過來，站在他麵前。她比他矮半個頭，但氣場很強，像一座不動聲色的山。\\n\\n“陸局長，方便聊聊嗎？”\\n\\n陸一凡點了點頭：“方便。”\\n\\n兩個人進了局長辦公室——陳斌原來的辦公室，但裡麵的擺設全換了。\\n\\n書櫃、辦公桌、沙發都換成了新的，顏色素淨，線條簡潔。\\n\\n窗台上多了一盆綠植，葉子綠油油的，看著挺精神。\\n\\n秦月在沙發上坐下，指了指對麵。\\n\\n“坐。”\\n\\n陸一凡坐下。\\n\\n秦月看著他——那目光跟剛纔在會議室裡不一樣了，少了些官方的距離感，多了點彆的什麼。\\n\\n“陸一凡，”她開口的時候，嘴角居然帶了一抹微笑，“我聽說過你。”\\n\\n“聽說過我？”陸一凡有些意外。\\n\\n“對。”秦月點了點頭，“那期節目，我看過。你在電視上說的那些話，我看了兩遍。”\\n\\n她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味什麼。\\n\\n“第一遍覺得你膽子大，第二遍覺得你是個乾實事的人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，一時摸不清她的用意：“秦局長，您找我，就為說這個？”\\n\\n秦月笑了——那笑容很淡，像冬天早晨窗戶上的一層薄霧，但不冷漠。\\n\\n“不止。”\\n\\n她從旁邊拿起一個檔案夾，放在陸一凡麵前。\\n\\n“看看這個。”\\n\\n陸一凡接過來開啟。\\n\\n是一份材料——關於清河縣那條河的治理方案。\\n\\n很詳細，有汙染源分析，有治理步驟，有資金預算，有時間節點。\\n\\n每一個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，比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官樣文章紮實得多。\\n\\n他抬起頭，看著秦月。\\n\\n“這是……”\\n\\n“我帶來的。”秦月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，“在省裡的時候，我就關注這個事。”\\n\\n她頓了頓，目光變得銳利。\\n\\n“清河縣那條河，汙染了三年，死了人，到現在還冇開始治。”\\n\\n“說不過去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動了一下。\\n\\n眼前這個女人看著斯斯文文的，但說出來的話，有點硬。\\n\\n“秦局長，”陸一凡斟酌了一下措辭，“這個方案，省裡批了嗎？”\\n\\n秦月搖了搖頭：“冇有。”\\n\\n“那您……”\\n\\n“所以我纔來找你。”秦月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近乎坦率的誠懇，“陸一凡，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有數了，卻還是不動聲色地問道：“什麼忙？”\\n\\n“這個方案，需要有人盯著。”秦月的語氣很認真，“我在上麵，夠不著。你在下麵，看得見。”\\n\\n“你幫我盯著清河縣那邊，有什麼問題及時告訴我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秦月。\\n\\n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麵很亮，那不是官場上的那種亮，是彆的什麼。\\n\\n那是想乾事的人的眼睛。\\n\\n“秦局長，”他沉吟了片刻，“您剛來就乾這個，不怕得罪人？”\\n\\n秦月愣了一下。\\n\\n然後她笑了——這次的笑容比之前深了一些，露出一點牙齒。\\n\\n“我在省裡乾了二十年，得罪的人還少嗎？不怕多這一個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，看了幾秒。\\n\\n然後他伸出手。\\n\\n“秦局長，我乾。”\\n\\n秦月握住他的手：那手很有力，指節分明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\\n\\n“好。我果然冇看錯人。”\\n\\n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\\n\\n從局長辦公室出來，陸一凡往自己辦公室走。\\n\\n走廊裡碰見了馬明遠。\\n\\n馬明遠站在那兒，看見他就笑了，那笑容還是標準的官場笑，嘴角上揚，眼角不動。\\n\\n“一凡，新局長找你乾什麼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，那笑容底下，藏著點什麼。\\n\\n“聊了聊工作。”陸一凡說。\\n\\n“那就好。”馬明遠點了點頭，拍了拍陸一凡的肩膀，“好好乾。”\\n\\n說完他轉身走了，步子不緊不慢。\\n\\n陸一凡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\\n\\n馬明遠這個主持工作的副局長，現在變成副的了：從“一把手”變成“二把手”，心裡肯定不舒服。\\n\\n但這事，跟他沒關係。\\n\\n回到辦公室，陸一凡坐下，拿起秦月給他的那份方案又翻了一遍。\\n\\n清河縣那條河，汙染了三年，死了人，到現在還冇開始治。\\n\\n現在終於有人要動了。\\n\\n他拿起手機，給孫鎮國打了個電話。\\n\\n“老孫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\\n\\n幾分鐘後，孫鎮國敲門進來。他穿著一件舊夾克，臉上還帶著從外麵回來的風塵仆仆。\\n\\n“陸局長，什麼事？”\\n\\n陸一凡把那份方案遞給他：“看看這個。”\\n\\n孫鎮國接過來翻了幾頁，眼睛亮了一下。\\n\\n“這是……”\\n\\n“新局長帶來的。”陸一凡看著他，“清河縣的治理方案。”\\n\\n孫鎮國一頁一頁翻下去，越翻越快，眼睛越來越亮。\\n\\n翻完最後一頁，他抬起頭。\\n\\n“陸局長，這個方案……比之前那些靠譜多了。”\\n\\n陸一凡點了點頭。\\n\\n“所以叫你過來。”\\n\\n“接下來，你得盯著清河縣那邊。”\\n\\n孫鎮國看著陸一凡：“盯什麼？”\\n\\n“盯他們乾不乾，怎麼乾。”陸一凡的語氣很認真，“方案是方案，落實是落實。”\\n\\n“兩回事。”\\n\\n孫鎮國用力點了點頭：“明白。”\\n\\n他頓了頓，又問道：“陸局長，這個新局長，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。\\n\\n“一個……想乾事的人。”\\n\\n孫鎮國笑了：“那就好。”\\n\\n下班前，蘇妍的資訊又來了：今晚，老地方見。\\n\\n晚上，江邊大排檔。\\n\\n蘇妍已經到了。她坐在老位置上，麵前擺著兩瓶啤酒，一隻手搭在桌上，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桌麵。\\n\\n陸一凡坐下，蘇妍給他倒了一杯。\\n\\n“聽說你們局來新局長了？”\\n\\n“你怎麼知道？”陸一凡有些意外。\\n\\n“我什麼不知道？”蘇妍笑了一下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，“姓秦，女的，省裡下來的。”\\n\\n“你認識？”\\n\\n“不認識。”蘇妍搖了搖頭，“但聽說過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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