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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清晨，陸一凡剛起床，電話就響了。\\n\\n是母親李曉蘭打來的。\\n\\n“一凡，今天晚上回家吃飯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媽，今天是什麼日子？”\\n\\n“不是什麼日子。”李曉蘭的聲音有點奇怪，“就是想讓你回來吃飯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動：“媽，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”\\n\\n“冇有。”李曉蘭猶豫了一下，說，“就是……有人想見你。”\\n\\n“誰？”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\\n\\n“你來了就知道了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腦袋瓜子開始停不下來了。\\n\\n有人想見他？\\n\\n誰？\\n\\n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。\\n\\n是他爸？\\n\\n但上次見麵，他爸明明說過現在還不是時候。\\n\\n那是誰？\\n\\n他想了半天，冇想出來。\\n\\n洗漱的時候，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。\\n\\n鬍子又長出來了，昨晚忘了刮。\\n\\n他順手颳了鬍子，換了件乾淨襯衫，想了想，又換了件外套。\\n\\n下午六點。\\n\\n陸一凡準時下班，開車往李曉蘭家走。\\n\\n路上買了點水果，又買了一箱牛奶。\\n\\n雖然他媽說不用帶東西，但他每次回去都帶點，習慣了。\\n\\n停好車，上樓，敲門。\\n\\n門開了。\\n\\n李曉蘭站在門口，穿著那件她最喜歡的碎花襯衫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帶著笑。\\n\\n但陸一凡看得出來，她有點緊張。\\n\\n“媽。”\\n\\n“進來吧。”李曉蘭往旁邊讓了讓。\\n\\n陸一凡走進去。\\n\\n客廳裡，坐著一個女人。\\n\\n六十來歲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的皺紋很深，但眼睛很亮。\\n\\n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，樸素，乾淨，坐在沙發上的姿勢很端正。\\n\\n女人看著陸一凡，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。\\n\\n陸一凡也看著她。\\n\\n他不認識她。\\n\\n但那雙眼睛，讓他想起一個人。\\n\\n“一凡，”母親在旁邊開口，“這是……你大姑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住了。\\n\\n大姑？\\n\\n他從小到大，從冇聽母親說過，他還有個姑姑。\\n\\n“媽……”\\n\\n“坐下說吧。”李曉蘭指了指沙發。\\n\\n陸一凡坐下。\\n\\n那個女人——他的大姑——看著他，眼眶慢慢紅了。\\n\\n“一凡，”她的聲音有點抖，“你長這麼大了。”\\n\\n陸一凡不知道該說什麼。\\n\\n他看著母親。\\n\\n母親低著頭，不看他的眼睛。\\n\\n“媽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\\n\\n李曉蘭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她抬起頭，看著陸一凡。\\n\\n“一凡，你爸那邊，不是隻有他一個人。”\\n\\n“他有個姐姐，就是你大姑。”\\n\\n“當年……當年他離開的時候，你大姑幫過我們。”\\n\\n陸一凡的腦子裡有點亂。\\n\\n他想起那個男人，想起他說的話，想起他說“有些事，現在你知道得越少越好”。\\n\\n現在，忽然冒出個大姑。\\n\\n“大姑……”陸一凡開口叫她。\\n\\n“哎。”女人應了一聲，眼淚掉下來。\\n\\n她伸出手，拉住陸一凡的手。\\n\\n那手很粗糙，全是老繭，但很溫暖。\\n\\n“一凡，我……我早就想來看你。”\\n\\n“但我不敢。”\\n\\n“我怕給你惹麻煩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：“惹什麼麻煩？”\\n\\n女人沉默了一下，看了看李曉蘭。\\n\\n李曉蘭點點頭。\\n\\n女人深吸一口氣。\\n\\n“一凡，你爸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。\\n\\n“不多。”\\n\\n“就知道他是乾情報的，三十年。”\\n\\n女人點點頭。\\n\\n“那就行。”\\n\\n她頓了頓。\\n\\n“一凡，我今天來，是想告訴你一件事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女人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\\n\\n“你爸……他可能快回來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。\\n\\n“回來？什麼意思？”\\n\\n“他的事，快辦完了。”女人淚眼帶笑，“辦完了，就能回來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的喉嚨發緊。\\n\\n他看著母親。\\n\\n母親低著頭，肩膀輕輕抖著。\\n\\n他又看著大姑。\\n\\n大姑的眼睛裡，有淚，也有光。\\n\\n“大姑，”陸一凡追問道，“我爸他……到底在乾什麼？”\\n\\n女人沉默了很久。\\n\\n然後她搖搖頭。\\n\\n“我不能說。”\\n\\n“但你很快就會知道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坐在那兒，腦子裡翻湧著很多東西。\\n\\n那個男人，那雙粗糙的手，那句“你這些年，受委屈了”。\\n\\n還有那個雨天的山坡，那座簡陋的墳，那句他第一次叫出口的“爸”。\\n\\n他要回來了？\\n\\n“大姑，”陸一凡的聲音有點啞，“什麼時候？”\\n\\n女人搖搖頭。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可能很快，可能還要等等。”\\n\\n“但他讓我告訴你，快了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，然後看著母親。\\n\\n母親抬起頭，看著他。\\n\\n那雙眼睛裡，有淚，也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。\\n\\n那是——等了二十多年的光。\\n\\n“媽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您……高興嗎？”\\n\\n李曉蘭愣了一下，然後就笑了。\\n\\n那笑容，在淚水裡，很暖。\\n\\n“高興。”\\n\\n“媽高興。”\\n\\n陸一凡也笑了。\\n\\n他伸出手，攬住母親的肩膀。\\n\\n母親靠在他肩上，輕輕抖著。\\n\\n大姑坐在對麵，看著他們，眼淚也往下掉。\\n\\n屋裡安靜下來。\\n\\n隻有窗外的風聲，輕輕的。\\n\\n……\\n\\n那天晚上，陸一凡在母親家吃的飯。\\n\\n大姑做的飯。\\n\\n手藝很好，比他媽做的還好吃。\\n\\n三個人坐在桌邊，吃著飯，說著話。\\n\\n大姑問他工作的事，問他有冇有物件，問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。\\n\\n他一五一十地回答。\\n\\n說到蘇妍的時候，大姑的眼睛亮了一下。\\n\\n“蘇妍？乾什麼的？”\\n\\n“刑警。”陸一凡說。\\n\\n大姑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\\n\\n“刑警好啊。”\\n\\n吃完飯，陸一凡幫著收拾了碗筷，然後告辭。\\n\\n大姑送到門口。\\n\\n他轉身下樓。\\n\\n走到樓下，他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\\n\\n五樓的視窗，母親和大姑站在那兒，正看著他。\\n\\n他揮了揮手，然後轉身，往前走。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上午九點。\\n\\n陸一凡正坐在辦公室看檔案，小李敲門進來。\\n\\n“陸局長，局裡通知，十點開大會，全體中層以上參加。”\\n\\n陸一凡抬起頭：“什麼會？”\\n\\n“新局長上任。”小李壓低聲音，“是省裡派下來的，姓秦，叫秦月。”\\n\\n“哦？”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陳斌出事後，局長的位置一直空著，由馬明遠主持工作。\\n\\n現在終於來人了。\\n\\n“知道了。”\\n\\n十點，會議室。\\n\\n陸一凡進去的時候，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。\\n\\n馬明遠坐在主位旁邊，臉色有點複雜，見他進來，點了點頭。\\n\\n陸一凡找了個位置坐下。\\n\\n孫鎮國坐在他旁邊，壓低聲音：“陸局長，聽說這位新局長來頭不小。”\\n\\n“什麼來頭？”\\n\\n“省環保廳下來的，乾過監察，乾過環評，據說挺厲害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十點整，門開了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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