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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陸一凡把煙掐了說道：“走吧。”\\n\\n兩個人上車，往回開。\\n\\n一路上，陸一凡冇說話。孫鎮國也冇說。\\n\\n車子開到環保局門口，陸一凡下車。\\n\\n“老孫。”\\n\\n“陸局長？”\\n\\n“你二姨那邊，有什麼需要的，跟我說。”\\n\\n孫鎮國看著他：“陸局長，您已經做得夠多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：“不夠。”\\n\\n他轉身，往局裡走。\\n\\n孫鎮國站在那兒，看著他的背影。那個年輕背影，很直。但有點沉。\\n\\n晚上，陸一凡回到家。\\n\\n剛進門，手機就響了。\\n\\n是蘇妍。\\n\\n“在哪兒？”\\n\\n“家。”\\n\\n“郭有才被抓了？”\\n\\n“對。”\\n\\n“你去看他了？”\\n\\n“看了。”\\n\\n電話那頭，蘇妍沉默了一下：“什麼感覺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：“冇什麼感覺。”\\n\\n“真的？”\\n\\n“真的。”陸一凡思索道，“就是……覺得有點空。”\\n\\n蘇妍冇說話。過了幾秒，她開口：“出來吧。老地方，我陪你喝酒。”\\n\\n陸一凡換了件衣服，出了門。\\n\\n江邊大排檔，蘇妍已經到了。還是老位置，還是兩瓶啤酒。\\n\\n陸一凡坐下。蘇妍給他倒了一杯。\\n\\n“來，喝。”\\n\\n陸一凡端起杯，喝了一口。\\n\\n江風吹過來，帶著涼意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知道郭有才為什麼被抓嗎？”\\n\\n“知道。”陸一凡說，“受賄、包庇、瀆職。”\\n\\n“不止。”蘇妍搖搖頭，“還有一件事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：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三年前，趙剛來找過他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：“趙剛？找他乾什麼？”\\n\\n“舉報。”蘇妍臉色變得凝重，“趙剛發現化工廠偷排之後，先找的就是他。那時候他是副局長，分管監察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：“然後呢？”\\n\\n“然後？”蘇妍冷笑了一聲，“然後他把趙剛打發走了，轉頭就給魏建設打了電話。”\\n\\n陸一凡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：“是他？”\\n\\n“對。”蘇妍冷哼道，“是他把趙剛的行蹤告訴了魏建設。趙剛後來被殺，他脫不了乾係。”\\n\\n陸一凡坐在那兒，半天冇說話。\\n\\n他看著江麵。江麵上黑沉沉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能看見趙剛的臉——那張黑白的照片，笑得很陽光。\\n\\n“蘇妍，”陸一凡再次開口，聲音有點沙啞了，“這事，能查清楚嗎？”\\n\\n蘇妍看著他：“能。方敏已經聯合我們市局在查了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。他端起杯，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。\\n\\n“再來一瓶。”\\n\\n蘇妍看著他，冇說話。她叫老闆又拿了一瓶。\\n\\n陸一凡倒上，又喝了一口。\\n\\n“陸一凡，”蘇妍安慰道，“你彆太難過。”\\n\\n“我不難過。”陸一凡說。\\n\\n“那你——”\\n\\n“我就是想喝酒。”\\n\\n蘇妍看著他。燈光下，那張臉很平靜。但她能看見他眼睛裡的東西——那是火。燒得很旺的火。\\n\\n“行。你想喝，我陪你。”\\n\\n兩個人喝著酒，誰也冇說話。\\n\\n江風吹過來，帶著涼意。\\n\\n但陸一凡覺得，心裡有團火在燒。燒得他渾身發燙。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早上，陸一凡醒來的時候，頭有點疼。\\n\\n昨晚喝了多少，他不記得了。隻記得蘇妍送他回家，扶他上樓，給他倒了杯水，然後走了。\\n\\n他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腦子裡翻來覆去，全是蘇妍那句話——\\n\\n“是他把趙剛的行蹤告訴了魏建設。”\\n\\n他翻身坐起來。拿起手機，撥了方敏的號碼。\\n\\n“方主任，我想見郭有才。”\\n\\n電話那頭，方敏沉默了一下：“乾什麼？”\\n\\n“問他點事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趙剛的事。”\\n\\n方敏又沉默了一下。然後她說：“下午兩點，紀委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看了看時間——上午九點。還有五個小時。\\n\\n他起來洗了把臉，換了身衣服，出了門。\\n\\n他去了一個地方——靈溪村。\\n\\n車子在村口停下。\\n\\n他下了車，往村裡走。\\n\\n那棵老槐樹還在，樹下坐著幾個老人。看見他，他們都站起來。\\n\\n“陸局長來了！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，跟他們打了個招呼，然後往村裡走。\\n\\n走到那棵老榆樹旁邊，他停下來。\\n\\n那棟老房子還在。\\n\\n門口，趙剛的母親正在曬太陽。看見他，她愣了一下。\\n\\n然後她笑了：“陸局長，你來了。”\\n\\n陸一凡走過去：“大娘，來看看您。”\\n\\n老太太拉著他的手，讓他坐下：“吃飯了嗎？”\\n\\n“吃了。”\\n\\n“吃了也得吃。”老太太笑著說，“我給你做。”\\n\\n“大娘，不用——”\\n\\n“彆說了。”老太太打斷他，“你坐著。”\\n\\n她站起來，往屋裡走。\\n\\n陸一凡看著她的背影。那個背影，還是那麼駝。但走得比上次穩了。\\n\\n不一會兒，老太太端著一碗麪出來：“吃。”\\n\\n陸一凡接過碗。碗裡是手擀麪，臥著一個荷包蛋，上麵撒著蔥花。熱氣騰騰的。\\n\\n他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。麵很香。\\n\\n“好吃。”\\n\\n老太太開心地笑了。那笑容，在皺紋裡，很暖。\\n\\n陸一凡吃著麵，老太太坐在旁邊，看著他。\\n\\n“陸局長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今天來，有事吧？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他看著老太太。那雙眼睛，渾濁，但很亮。\\n\\n“大娘，您怎麼知道？”\\n\\n老太太笑了笑：“我看人看了幾十年，能看出來。你有心事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。然後他點點頭：“是，有點事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：“大娘，趙剛出事之前，有冇有跟您說過，他去找過什麼人？”\\n\\n老太太的眼神變了。她低下頭，看著地麵。\\n\\n過了很久，她纔開口：“他說過。”\\n\\n“找誰？”\\n\\n“縣裡的一個領導。”老太太說，“姓郭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：“他說什麼了？”\\n\\n“他說，那個人答應幫他。”老太太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後來……後來就出事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的喉嚨發緊。他看著老太太。那張臉上，皺紋很深。但那雙眼睛裡，有東西在閃——是淚。\\n\\n“大娘，”陸一凡輕聲對她說，“那個人，已經被抓了。”\\n\\n老太太抬起頭：“抓了？”\\n\\n“對。”陸一凡笑著說，“昨天抓的。”\\n\\n老太太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。然後她忽然笑了。\\n\\n那笑容，在淚水裡，有點模糊。\\n\\n“好！好！好啊！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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