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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那就難受著，難受完了，接著乾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然後他笑了。\\n\\n“你這安慰人的方式，挺特彆。”\\n\\n蘇妍也笑了。\\n\\n“管用就行。”\\n\\n兩個人坐著，喝著酒，吃著烤串。\\n\\n老闆收攤前過來打了個招呼，說今天生意好，提前收工，讓他們吃完幫他把凳子摞一下。\\n\\n陸一凡說行，老闆笑著走了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我媽說，明天讓你去家裡吃飯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。\\n\\n“你媽怎麼天天讓我去吃飯？”\\n\\n蘇妍的臉微微紅了一下。\\n\\n“怎麼，不願意？”\\n\\n“不是。”陸一凡假裝不懂，“就是覺得……有點奇怪。”\\n\\n“奇怪什麼？”\\n\\n“奇怪你媽對我這麼好。”\\n\\n蘇妍沉默了一下，然後她端起杯，喝了一口。\\n\\n“我媽說，你是個好人。”\\n\\n“好人應該被善待。”\\n\\n“哦哦。”\\n\\n……\\n\\n週一早上。\\n\\n陸一凡剛到辦公室，電話就響了。\\n\\n“陸一凡，馬上來一趟紀委。”是市紀委的方敏。\\n\\n“行。”掛了電話，陸一凡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\\n\\n走廊裡碰見孫鎮國，孫鎮國看他臉色不對，問了一句：“陸局長，出什麼事了？”\\n\\n“冇事。”陸一凡邊走邊說，“去趟紀委。”\\n\\n孫鎮國愣了一下。\\n\\n“紀委？我陪您去吧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“不用。”\\n\\n孫鎮國搖搖頭。\\n\\n“我陪您去。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。\\n\\n“行，走吧。”\\n\\n兩個人開著車到紀委，上了樓。\\n\\n還是那間談話室。\\n\\n方敏坐在桌邊，麵前放著一杯茶，還有一摞材料。\\n\\n看見孫鎮國，她愣了一下。\\n\\n“這位是？”\\n\\n“監察支隊的，孫鎮國。”陸一凡認真地說，“我帶來的。”\\n\\n方敏心領神會，知道了這是陸一凡的人。\\n\\n“坐吧。”\\n\\n兩個人坐下。\\n\\n方敏把那摞材料推到他麵前。\\n\\n“看看這個。”\\n\\n陸一凡拿起來，翻了幾頁。\\n\\n是縣環保局長郭有才的材料。\\n\\n比他爸給他的那份，更詳細。\\n\\n有銀行轉賬記錄，有通話記錄，有見麵照片。\\n\\n還有一份錄音的文字稿。\\n\\n錄音裡，郭有纔跟魏建設在說話。\\n\\n“那事壓下去了，你放心。”\\n\\n“那些村民，掀不起什麼浪。”\\n\\n“錢的事，好說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。\\n\\n他抬起頭，看著方敏。\\n\\n“這東西，從哪兒來的？”\\n\\n“錢大年給的。”方敏解釋道，“他昨天來了一趟，把東西交給我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。\\n\\n“老錢？他來了？”\\n\\n“對，他自己來的。”方敏看著陸一凡，語氣鄭重，“他說，這些東西他藏了三年，不敢拿出來。”\\n\\n“但現在敢了，因為你帶了個好頭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著。\\n\\n他想起老錢那張臉，想起對方說的那句話——“要是我死了，你幫我記著，我叫錢大年。”\\n\\n現在對方站出來了。\\n\\n“方主任，”陸一凡看著這些材料，“這東西，能定郭有才的罪嗎？”\\n\\n方敏點點頭。\\n\\n“能。”\\n\\n“受賄、包庇、瀆職，夠他喝一壺的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那份材料，看了很久。\\n\\n然後他抬起頭。\\n\\n“什麼時候抓？”\\n\\n方敏看著他。\\n\\n“快了。”\\n\\n“省裡已經批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把材料放回桌上。\\n\\n“方主任，謝謝您。”\\n\\n方敏搖搖頭。\\n\\n“彆謝我。”\\n\\n“你要謝，就謝錢大年。”\\n\\n陸一凡站起來。\\n\\n“他在哪兒？”\\n\\n“回去了。”方敏輕舒一口氣，“他說他不想見人，東西送到就走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他……還好嗎？”\\n\\n方敏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但他走的時候，我看著他的背影，覺得……他輕鬆了很多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他站在那兒，看著窗外，忽然想起老錢那句話——“我乾了三十年，什麼都冇攢下，就攢了這些東西。”\\n\\n現在這些東西，派上用場了。\\n\\n“方主任，”陸一凡轉過身來麵對方敏，“我有個請求。”\\n\\n“說。”\\n\\n“郭有才被抓的時候，我想去看看。”\\n\\n方敏看著他。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不為什麼。”陸一凡凝視著她，“就是想看看。”\\n\\n方敏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她點點頭。\\n\\n“行。”\\n\\n“到時候我通知你。”\\n\\n陸一凡走出談話室。\\n\\n孫鎮國跟在後麵。\\n\\n走廊裡，孫鎮國開口：“陸局長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那個郭有才，就是縣裡環保局上任的局長？”\\n\\n“對。”\\n\\n孫鎮國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他壓低聲音。\\n\\n“我認識他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“你認識？”\\n\\n“對。”孫鎮國低聲說，“三年前，他來我們支隊檢查過。”\\n\\n“那時候他是副局長，分管監察。”\\n\\n“我還跟他吃過飯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孫鎮國繼續說：“那時候我覺得他挺好的，斯斯文文的，說話客氣。”\\n\\n“冇想到……”\\n\\n他冇說下去。\\n\\n陸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。\\n\\n“走吧。”\\n\\n兩個人下樓，走出紀委大樓。\\n\\n天很藍，雲很白。\\n\\n但陸一凡心裡，有點沉。\\n\\n……\\n\\n三天後。\\n\\n郭有才被抓了。\\n\\n不是在他辦公室抓的，是在他家裡。\\n\\n早上七點，紀委的人敲開了他家的門。\\n\\n他穿著睡衣，還冇來得及換衣服，就被帶走了。\\n\\n陸一凡接到方敏的電話時，正在吃早飯。\\n\\n早飯是樓下包子鋪買的，兩個肉包一碗粥，剛咬了一口。\\n\\n“抓了。”\\n\\n“在哪兒？”\\n\\n“紀委。”方敏在電話裡問，“你要來看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放下包子。\\n\\n“來。”\\n\\n他趕到紀委的時候，郭有才正在談話室裡坐著。\\n\\n還是那間談話室，還是那張桌子，那把椅子。\\n\\n陸一凡站在外麵，隔著玻璃看著裡麵。\\n\\n郭有才低著頭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。\\n\\n方敏坐在他對麵，正在問話。\\n\\n陸一凡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。\\n\\n但他能看見郭有才的表情，從開始的抗拒，到中間的沉默，到最後的崩潰。\\n\\n他看見郭有才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顫抖。\\n\\n他看見方敏把一份材料推到郭有才麵前，對方看了一眼，然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，癱在椅子上。\\n\\n陸一凡站在那兒，看了很久。\\n\\n然後他轉身，往外走。\\n\\n孫鎮國在外麵等著他。\\n\\n“陸局長，怎麼樣？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他走到門口，摸出煙，點上一根，抽了一口，慢慢吐出來之後纔開口。\\n\\n“老孫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二姨，知道了嗎？”\\n\\n孫鎮國愣了一下。\\n\\n“知道什麼？”\\n\\n“郭有才被抓了。”\\n\\n孫鎮國沉默了一下，然後搖搖頭。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但她會知道的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“那就好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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