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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你們是清河縣的環保乾部，那條河就在你們眼皮底下。那些村民，就在你們身邊。你們有冇有去看過？”\\n\\n冇人說話。\\n\\n縣環保局郭局長的頭低得更低了，幾乎要埋進桌子裡。\\n\\n陸一凡走回桌邊，坐下。\\n\\n“郭局長，我不為難你。但有一句話，我想跟你說。”\\n\\n郭局長抬起頭：“您說。”\\n\\n“當官不是光坐辦公室。”陸一凡嚴肅地說，“得下去看看。看看那些老百姓，過的什麼日子。”\\n\\n郭局長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。然後他點點頭：“陸局長，您說得對。我……我明天就去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他端起杯，喝了一口茶。\\n\\n會議繼續。\\n\\n但氣氛不一樣了。\\n\\n晚上，陸一凡回到家。\\n\\n剛進門，手機就響了。\\n\\n是蘇妍。\\n\\n“在哪兒？”\\n\\n“家。”\\n\\n“吃飯了嗎？”\\n\\n“冇。”\\n\\n“那出來，老地方。”\\n\\n陸一凡換了件衣服，出了門。\\n\\n江邊大排檔，蘇妍已經到了。還是老位置，還是兩瓶啤酒。\\n\\n陸一凡坐下。蘇妍給他倒了一杯。\\n\\n“今天怎麼樣？”\\n\\n“還行。”陸一凡淡淡地說，“清河縣的人來了。”\\n\\n蘇妍看著他：“說什麼了？”\\n\\n“說正在研究方案，還冇開始治。”\\n\\n蘇妍沉默了一下：“你罵他們了？”\\n\\n“冇有。”\\n\\n“那說什麼了？”\\n\\n“讓他們下去看看。”陸一凡歎了口氣，“看看那些村民。”\\n\\n蘇妍看著他。燈光下，那張臉很平靜，但眼睛裡有東西。\\n\\n“陸一凡，你變了。”\\n\\n“又變了？”\\n\\n“以前你隻管往前衝，現在你會讓彆人往前衝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：“可能是當領導了。”\\n\\n蘇妍笑了。那笑容，在夜風裡，很輕，很美。\\n\\n“那你覺得，那個郭局長，會去嗎？”\\n\\n陸一凡端起杯，喝了一口：“不知道。但我說了，他聽不聽，是他的事。”\\n\\n蘇妍點點頭：“那就行。”\\n\\n兩個人坐著，喝著酒，吃著烤串。江風吹過來，帶著涼意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我媽說，這週末讓你去家裡吃飯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：“又去？”\\n\\n“怎麼，不想去？”\\n\\n“不是。”陸一凡假裝尷尬道，“就是……有點不好意思。”\\n\\n蘇妍看著他：“有什麼不好意思的？我媽喜歡你。”\\n\\n陸一凡雙眼一眯，小聲問：“你媽喜歡我什麼？”\\n\\n“喜歡你的為人和個性唄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他端起杯，又喝了一口。\\n\\n“蘇妍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媽……知道咱倆的事嗎？”\\n\\n蘇妍愣了一下：“咱倆什麼事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。\\n\\n蘇妍的臉紅了一下，她低下頭，看著麵前的酒杯：“不知道。你問她去。”\\n\\n陸一凡笑了：“行，我週末問她。”\\n\\n蘇妍抬起頭，瞪他一眼：“你敢。”\\n\\n“有什麼不敢的？我膽子大得很。”\\n\\n蘇妍愣了一下。然後她又笑了。\\n\\n“自戀。”\\n\\n江風吹過來。帶著涼意。\\n\\n但陸一凡卻覺得，這股風好溫馨，好暖和……\\n\\n週五下午。\\n\\n陸一凡接到一個電話。陌生號碼。\\n\\n“陸一凡？”\\n\\n是個男人的聲音，低沉，有點沙啞。\\n\\n陸一凡心裡一動：“我是。”\\n\\n“下樓，有人要見你。”\\n\\n熟悉的開場白。\\n\\n他掛了電話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\\n\\n樓下，那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老地方。\\n\\n他走過去，上了車。\\n\\n車裡還是那兩個人——司機在前麵，冇回頭。後麵坐著的，是他爸。\\n\\n“爸。”\\n\\n男人點點頭：“來了？”\\n\\n“嗯。”\\n\\n男人從旁邊拿出一個檔案袋，遞給他：“看看。”\\n\\n陸一凡接過來，開啟。\\n\\n裡麵是一份材料——關於清河縣環保局的郭局長的。\\n\\n他往下看。越看，眉頭皺得越緊。\\n\\n“郭有才，清河縣環保局局長。三年前，化工廠第一次出事的時候，他是副局長，分管監察。那次的事，是他壓下去的。”\\n\\n陸一凡抬起頭：“他？”\\n\\n“對。”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他收了魏建設二十萬，把那些舉報材料都壓下來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：“那他現在——”\\n\\n“現在？”男人冷哼了一聲，“他現在是局長。魏建設被抓了，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那份材料。上麵有銀行轉賬記錄，有通話記錄，有見麵照片。清清楚楚。\\n\\n“這些東西，您從哪兒弄來的？”\\n\\n“有人給我的。”男人眼中閃過回憶，“一個在清河縣乾了三十年的人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動：“錢大年？”\\n\\n男人看著他：“你認識？”\\n\\n“認識。”陸一凡驚訝道，“我去醫院看過他。”\\n\\n男人點點頭：“那就行。”\\n\\n他把材料收起來，放迴檔案袋：“這東西，你拿著。什麼時候用，怎麼用，你自己掂量。”\\n\\n陸一凡接過檔案袋。他看著男人。\\n\\n“爸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您這次來，就是為了給我這個？”\\n\\n男人沉默了一下。然後他搖搖頭：“不是。”\\n\\n“那是？”\\n\\n男人看著他。那雙眼睛，在昏暗的車廂裡，有點亮。\\n\\n“來看看你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住了：“看看我？”\\n\\n“對。”男人臉上露出一抹笑容，“看看你怎麼樣。”\\n\\n陸一凡的喉嚨有點發緊：“我……挺好的。”\\n\\n男人點點頭：“那就好。”\\n\\n他伸出手，拍了拍陸一凡的肩膀。那手，還是那麼粗糙。\\n\\n“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媽……還好嗎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太清，但那雙眼睛，他能看清。那裡麵有東西——是思念？是愧疚？還是彆的什麼？\\n\\n“她挺好。”陸一凡平靜地說，“天天在家待著，看看電視，做做飯。”\\n\\n男人點點頭：“那就好。”\\n\\n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車窗外。窗外，天已經黑了。路燈亮起來，昏黃的光照進車裡。\\n\\n“爸，”陸一凡再次開口，“您不回去看看她？”\\n\\n男人沉默了很久。\\n\\n然後他搖搖頭：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因為……”男人頓了頓，“因為我還有事冇辦完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男人看著他：“一凡，有些事，現在你知道得越少越好。這是為你好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他想起方敏也說過同樣的話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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