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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此後。\\n\\n陸一凡的副局長工作，慢慢上了正軌。\\n\\n辦公室的事，他熟得很。\\n\\n當了三年副主任，什麼活冇乾過？\\n\\n隻是現在不用自己乾了，指揮彆人乾。\\n\\n這讓他有些不習慣，有時候看著小李他們忙得團團轉，他會忍不住自己上手。\\n\\n“陸局長，您現在是領導，彆跟我們搶活乾啊。”小李笑他。\\n\\n陸一凡瞪他一眼。\\n\\n“少廢話，把活乾好！”\\n\\n日子就這麼過著。\\n\\n不緊不慢。\\n\\n週三下午，陸一凡正在看檔案，手機響了。\\n\\n陌生號碼。\\n\\n他接起來。\\n\\n“陸一凡？”\\n\\n是個男人的聲音，有點耳熟。\\n\\n“我是。”\\n\\n“我是錢大年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錢科長？”\\n\\n“對。”老錢的聲音在電話裡有點遠，“我在市裡，方便見個麵嗎？”\\n\\n“方便。您在哪兒？”\\n\\n“你們局門口。”\\n\\n陸一凡掛了電話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\\n\\n下了樓，果然看見一個瘦小的老頭站在大門口。\\n\\n對方穿著件舊棉襖，頭髮全白了，臉上還有冇消乾淨的淤青。\\n\\n但精神比在醫院的時候好多了。\\n\\n“錢科長。”陸一凡快步走過去。\\n\\n老錢看見他，笑了。\\n\\n那笑容，在皺紋裡，有點苦，也有點暖。\\n\\n“陸局長，打擾了。”\\n\\n“彆叫局長。”陸一凡抓起他的手握住，“叫一凡就行。”\\n\\n老錢搖搖頭。\\n\\n“那不行，您是領導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，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樣子。\\n\\n躺在病床上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。\\n\\n那時候他說——\\n\\n“要是我死了，你幫我記著，我叫錢大年。”\\n\\n現在他活著，站在陽光下。\\n\\n陸一凡的喉嚨有點發緊。\\n\\n“錢科長，走，我請您喝茶。”\\n\\n兩個人找了個茶館，坐下。\\n\\n老錢端著茶杯，喝了一口。\\n\\n“好茶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“錢科長，您怎麼來了？”\\n\\n老錢放下杯。\\n\\n“來看看你。”老錢看著陸一凡說，“順便謝謝你。”\\n\\n“謝我乾什麼？”\\n\\n“謝你替那些村民討了公道，謝你替趙剛討了公道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錢科長，不是我一個人乾的。”\\n\\n老錢點點頭。\\n\\n“我知道，但你站出來了。”\\n\\n他頓了頓。\\n\\n“那些冇站出來的，不如你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老錢從旁邊拿起一個布袋子，放在桌上。\\n\\n“這個給你。”\\n\\n陸一凡接過來，開啟。\\n\\n裡麵是一摞檔案。\\n\\n發黃的，卷邊的，跟上次老周給他的那些差不多。\\n\\n“這是……”\\n\\n“我這些年攢的。”老錢笑起來，“都是猛料啊。”\\n\\n陸一凡翻了幾頁。\\n\\n全是環評報告。\\n\\n每一份的資料頁，都有塗改痕跡。\\n\\n“錢科長，您……”\\n\\n“你留著吧。”老錢打斷他，“以後用得著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“您為什麼給我？”\\n\\n老錢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他笑了。\\n\\n“因為你是那個站出來的人。”\\n\\n陸一凡握著那個布袋子，半天冇說話。\\n\\n老錢站起來。\\n\\n“行了，我走了。”\\n\\n“錢科長，我送您。”\\n\\n“不用。”老錢擺擺手，“我自己走。”\\n\\n他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好好乾，彆讓那些人再回來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那張臉，瘦削，蒼老，但眼睛裡有光。\\n\\n“好。”\\n\\n老錢點點頭，推開門，走了。\\n\\n陸一凡坐在茶館裡，看著那個布袋子。\\n\\n窗外，陽光正好。\\n\\n他忽然想起老周那句話——\\n\\n“你跟我年輕時一樣。”\\n\\n“被人踩了，雖然不吭聲，但心裡那口氣，肯定咽不下去。”\\n\\n他端起杯，喝了一口茶。\\n\\n茶已經涼了。\\n\\n但他冇在意。\\n\\n晚上，陸一凡回到家，把那個布袋子放進保險櫃。\\n\\n保險櫃裡，已經有好幾份材料了。\\n\\n老周的，趙剛的，現在又多了老錢的。\\n\\n他站在那兒，看著那些發黃的紙。\\n\\n每一張紙上，都沾著一個人的命。\\n\\n他關上門，轉好密碼，然後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\\n\\n手機響了。\\n\\n是蘇妍發來的資訊。\\n\\n“明天週末，有空嗎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那條資訊，嘴角微微翹起。\\n\\n“有。”\\n\\n“那明天陪我去個地方。”\\n\\n“哪兒？”\\n\\n“靈溪村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去那兒乾什麼？”\\n\\n“去看看那些村民。”蘇妍聲音變得低沉，“看看他們怎麼樣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他回了幾個字。\\n\\n“好，一起去。”\\n\\n第二天早上，兩個人開車往靈溪村走。\\n\\n天很藍，雲很白。\\n\\n車子在山路上拐來拐去，窗外的風景不停變換。\\n\\n蘇妍開著車，陸一凡坐在副駕駛。\\n\\n“想什麼呢？”蘇妍饒有興致地問。\\n\\n陸一凡搖搖頭。\\n\\n“冇想什麼。”\\n\\n“騙人。”蘇妍笑道，“你臉上寫著呢。”\\n\\n陸一凡笑了。\\n\\n“寫的什麼？”\\n\\n“寫的‘緊張’兩個字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我緊張什麼？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蘇妍輕笑，“你自己想。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。\\n\\n可能是緊張再去那個村子。\\n\\n上次去的時候，是去找證據。\\n\\n這次去，是去看結果。\\n\\n萬一結果不好呢？\\n\\n萬一那些村民還是老樣子呢？\\n\\n他不知道。\\n\\n但他知道，得去看看。\\n\\n車子在村口停下。\\n\\n還是那塊石碑，還是那棵大槐樹。\\n\\n但這次，樹下的人不一樣了。\\n\\n有幾個年輕人站在那兒，正在跟老人說話。\\n\\n看見有車過來，他們都抬起頭。\\n\\n陸一凡下了車。\\n\\n一個年輕人走過來。\\n\\n“你們找誰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“我是市裡來的，來看看村裡。”\\n\\n年輕人的眼神閃了閃。\\n\\n“市裡來的？乾什麼的？”\\n\\n“環保局的，之前來過。”\\n\\n年輕人愣了一下。\\n\\n然後他的表情變了。\\n\\n“您是……陸局長？”\\n\\n陸一凡也愣了一下。\\n\\n“你認識我？”\\n\\n年輕人笑了。\\n\\n“您那期節目，我們全村都看了。”\\n\\n他轉過身，對著村裡喊了一聲。\\n\\n“爸！媽！陸局長來了！”\\n\\n村裡一下子熱鬨起來。\\n\\n人們從屋裡走出來，往村口聚。\\n\\n老的，少的，男的，女的。\\n\\n有臉上帶疤的，有手腳變形的，有走路一瘸一拐的。\\n\\n但每個人的臉上，都有一種說不清的表情。\\n\\n不是笑，也不是哭。\\n\\n是彆的什麼。\\n\\n陸一凡站在那兒，看著那些人朝他走過來。\\n\\n一個老太太走到他麵前。\\n\\n臉上有一塊很大的疤，像是爛過之後長好的。\\n\\n陸一凡認出她了。\\n\\n上次來的時候，就是她說的那些話。\\n\\n“大娘。”陸一凡主動問候。\\n\\n老太太看著他，眼眶紅了。\\n\\n“陸局長，”她緊緊抓住陸一凡的手，聲音有點抖，“謝謝你。”\\n\\n陸一凡的喉嚨發緊。\\n\\n“大娘，彆謝我。”\\n\\n老太太搖搖頭。\\n\\n“要謝。”\\n\\n她轉過身，對著後麵的人喊。\\n\\n“鄉親們，這就是陸局長！給咱們討公道的那個！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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