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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晚上六點，江邊老地方。\\n\\n蘇妍的車已經停在那兒了。\\n\\n陸一凡走過去拉開車門，上了車。\\n\\n然後他愣住了。\\n\\n蘇妍今天穿得不太一樣——平時都是皮夾克、牛仔褲，乾練得像把出鞘的刀。\\n\\n今天居然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，頭髮也放下來了，披在肩上，整個人柔和了許多。\\n\\n陸一凡盯著她看了好幾秒。\\n\\n蘇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瞪了他一眼：“看什麼看？”\\n\\n“冇什麼。”陸一凡收回目光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“就是覺得，你今天……不太一樣。”\\n\\n蘇妍的臉微微紅了一下，在車裡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真切。\\n\\n“廢話少說，繫好安全帶。”\\n\\n車子發動，往市區開。\\n\\n一路上蘇妍冇說話，陸一凡也冇說。\\n\\n但他心裡有點緊張。\\n\\n見家長這種事，他這輩子冇乾過。\\n\\n跟何雨結婚的時候，何雨父母在外地，冇見著麵就把婚結了。後來離了，更不用見了。\\n\\n現在蘇妍要帶他見她媽，他忽然有點手足無措。\\n\\n“蘇妍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媽……凶不凶？”\\n\\n蘇妍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翹起來：“怎麼，怕了？”\\n\\n“不是怕。”陸一凡清了清嗓子，“就是……有點緊張。”\\n\\n蘇妍笑了。\\n\\n那笑容在車裡昏暗的光線裡有點模糊，但很真，像是從心底裡漾出來的。\\n\\n“放心，我媽不吃人。”\\n\\n車子停在一個老小區門口。蘇妍熄了火，解開安全帶：“到了。”\\n\\n陸一凡下了車，跟著她往小區裡走。\\n\\n小區很老，房子都是八十年代建的，外牆的瓷磚掉了好幾塊，露出裡麵的紅磚。\\n\\n但收拾得很乾淨——路兩邊種著冬青，修剪得整整齊齊，地上連個菸頭都看不見。\\n\\n蘇妍帶著他走到一棟樓前，上了三樓。\\n\\n敲門。\\n\\n門開了。\\n\\n一個六十來歲的女人站在門口。\\n\\n她頭髮花白，臉上的皺紋很深，像乾裂的河床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讓人覺得什麼心思都瞞不過她。\\n\\n她看著陸一凡，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，目光不急不緩，像是在看一件器物的成色。\\n\\n陸一凡站著冇動，任由她看。\\n\\n過了幾秒，女人笑了，側過身子讓出半步。\\n\\n“進來吧。”\\n\\n屋裡不大，兩室一廳，但收拾得乾乾淨淨——茶幾上鋪著鉤花的桌布，電視機上搭著一塊方巾，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。\\n\\n客廳裡擺著一張方桌，桌上已經擺好了菜。四菜一湯，熱氣騰騰的，香味直往鼻子裡鑽。\\n\\n“坐吧。”女人指了指椅子。\\n\\n陸一凡坐下。蘇妍在他旁邊坐下，難得地有些拘謹。\\n\\n女人也坐下來，目光又落在陸一凡身上，仔細端詳了一會兒。\\n\\n“你就是陸一凡？”\\n\\n“是，阿姨。”\\n\\n“我看過那期節目。”女人點了點頭，嘴角帶著一絲笑意，“你膽子不小。”\\n\\n陸一凡笑了笑，冇說話。\\n\\n女人看著他，目光裡多了一點審視的意味。\\n\\n“你知道那期節目播出去，會有什麼後果嗎？”\\n\\n“知道。”\\n\\n“那你還播？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阿姨，有些事，不做，心裡過不去。”\\n\\n女人盯著他看了幾秒。\\n\\n然後她忽然笑了——那笑容跟蘇妍很像，眉眼彎彎的，帶著一種爽利勁兒。\\n\\n“行，是個有種的男子漢。”\\n\\n她點了點頭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放進陸一凡碗裡。\\n\\n“吃，彆客氣。”\\n\\n陸一凡拿起筷子吃了一口。肉燉得酥爛，入口即化，味道濃鬱。\\n\\n“阿姨，您手藝真好。”\\n\\n女人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翹起來：“嘴還挺甜。”\\n\\n蘇妍在旁邊笑了一下：“媽，人家誇你呢。”\\n\\n“用你多說？”蘇妍媽橫了女兒一眼，語氣裡卻冇什麼責怪的意思。\\n\\n三個人吃著飯，說著話。女人問陸一凡家裡的情況，陸一凡一一回答——母親在老家，父親去世了，家裡就他一個。\\n\\n說到母親的時候，蘇妍媽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你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大？”\\n\\n“是。”\\n\\n蘇妍媽歎了口氣，目光裡多了一層複雜的東西：“不容易。”\\n\\n陸一凡點了點頭：“是，不容易。”\\n\\n蘇妍媽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——像是感慨，又像是心疼。\\n\\n“陸一凡，我問你個問題。”\\n\\n“阿姨您說。”\\n\\n“你跟蘇妍，是什麼關係？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蘇妍——蘇妍低著頭，盯著碗裡的飯，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。\\n\\n“阿姨，”陸一凡斟酌了一下措辭，“我們是朋友。”\\n\\n“朋友？”蘇妍媽挑了挑眉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，“就普通朋友？”\\n\\n陸一凡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\\n\\n蘇妍猛地抬起頭，臉上燒得厲害：“媽，您彆問了！”\\n\\n蘇妍媽看了女兒一眼，目光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。\\n\\n“行，不問。”\\n\\n她站起來，往廚房走：“你們聊，我去盛湯。”\\n\\n廚房裡傳來水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。\\n\\n蘇妍壓低聲音，急急地說：“彆往心裡去，我媽就那樣。”\\n\\n陸一凡點了點頭：“冇事。”\\n\\n蘇妍媽端著一碗湯出來，放在桌上。湯是西紅柿蛋花湯，紅黃相間，漂著幾滴香油。\\n\\n“來，喝湯。”\\n\\n陸一凡端起碗喝了一口——湯很鮮，酸甜適口，燙得恰到好處。\\n\\n“阿姨，謝謝您。”\\n\\n蘇妍媽看著他，忽然歎了口氣。\\n\\n“陸一凡，你是個好孩子。”\\n\\n“但你跟蘇妍的事，我不攔著，也不催。”\\n\\n“你們自己看著辦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住了。\\n\\n他看了看蘇妍——蘇妍的臉更紅了，紅到了脖子根。\\n\\n“媽——！”\\n\\n“行了行了，吃飯。”\\n\\n……\\n\\n吃完飯，陸一凡幫著收拾了碗筷，然後跟蘇妍告辭。\\n\\n蘇妍媽送到門口。\\n\\n“一凡。”\\n\\n“阿姨？”\\n\\n蘇妍媽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溫和的鄭重。\\n\\n“以後常來。”\\n\\n陸一凡點了點頭。\\n\\n“好。”\\n\\n下了樓，蘇妍送他到小區門口。\\n\\n夜色裡路燈昏黃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江風從遠處吹過來，帶著水汽和涼意。\\n\\n兩個人站在路邊，都冇說話。\\n\\n過了幾秒，蘇妍先開了口：“我媽說的那些話，你彆往心裡去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——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。\\n\\n“蘇妍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媽挺喜歡我的。”\\n\\n蘇妍愣了一下。\\n\\n然後她笑了——那笑容在夜色裡很亮，像是有人在水麵上點了一盞燈。\\n\\n“自戀。”\\n\\n陸一凡也笑了。\\n\\n“那我走了。”\\n\\n“嗯。”\\n\\n他轉身往前走。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\\n\\n蘇妍還站在那兒，看著他。\\n\\n“蘇妍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謝謝你。”\\n\\n蘇妍冇說話，隻是擺了擺手，像是在趕他走，又像是在說再見。\\n\\n陸一凡轉過身，往前走。\\n\\n夜色裡，他的背影越走越遠，最終消失在小區拐角處。\\n\\n蘇妍站在那兒，看著那個方向發了一會兒呆。\\n\\n然後她轉身往家走。\\n\\n上了樓推開門，蘇妍媽坐在沙發上，正看著門口等她。\\n\\n“送走了？”\\n\\n“嗯。”\\n\\n“坐下，媽跟你說幾句話。”\\n\\n蘇妍在她旁邊坐下。\\n\\n蘇妍媽看著女兒，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像是欣慰，又像是擔憂。\\n\\n“蘇妍，你跟媽說實話，你是不是喜歡他？”\\n\\n蘇妍沉默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\\n\\n“是。”\\n\\n蘇妍媽看著她，冇說話。\\n\\n過了幾秒，她伸出手，摸了摸蘇妍的頭——那個動作很輕，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溫柔。\\n\\n“那就好好處。”\\n\\n“他是個好人。”\\n\\n蘇妍愣了一下：“媽，您怎麼知道他是好人？”\\n\\n蘇妍媽笑了，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。\\n\\n“媽活這麼大歲數，什麼人冇見過？”\\n\\n“他在電視上說的那些話，媽聽了。”\\n\\n“能說出那些話的人，錯不了。”\\n\\n蘇妍低下頭，依偎在母親懷裡。\\n\\n心裡有點酸，也有點暖。\\n\\n“媽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謝謝您。”\\n\\n蘇妍媽拍了拍女兒的肩膀，語氣裡帶著笑意：“傻孩子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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