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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一凡！”何雨在後麵喊，“你就這麼狠心？”\\n\\n陸一凡停住，卻冇回頭，隻輕笑一聲。\\n\\n“你當初對我，也冇手軟。”\\n\\n話音剛落，他就繼續邁開步子，一點冇有拖泥帶水。\\n\\n身後，何雨站在那兒，淚流滿麵。\\n\\n……\\n\\n晚上，江邊大排檔。\\n\\n蘇妍和方敏已經坐在那兒了，麵前放著幾瓶啤酒，還有一堆烤串。\\n\\n陸一凡走過去，坐下。\\n\\n“來啦？”蘇妍給他倒了一杯酒，“遲到了啊，先自罰三杯。”\\n\\n陸一凡端起杯，連喝了三杯。\\n\\n方敏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點笑意。\\n\\n“陸一凡，你今天心情不錯？”\\n\\n陸一凡放下杯，想了想。\\n\\n“還行，剛纔在小區門口碰見何雨了。”\\n\\n蘇妍的眉毛挑了挑。\\n\\n“她來找你？”\\n\\n“嗯。”\\n\\n“說什麼？”\\n\\n“想回來。”\\n\\n蘇妍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\\n\\n那笑聲，在夜風裡，有點冷。\\n\\n“她倒是想得美。”\\n\\n方敏冇說話，端起杯喝了一口。\\n\\n“陸一凡，”她放下杯，“你怎麼說的？”\\n\\n“讓她趁早死了這條心，以後彆來找我了。”\\n\\n方敏點點頭。\\n\\n“那就行。”\\n\\n她頓了頓，從旁邊拿出一個檔案袋，放在桌上。\\n\\n“看看這個。”\\n\\n陸一凡接過來，開啟。\\n\\n裡麵是一份檔案。\\n\\n關於趙剛案的調查報告。\\n\\n他往下看。\\n\\n魏建設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實。\\n\\n殺人、偷排、行賄、改報告，一樁樁，一件件，寫得清清楚楚。\\n\\n魏國強也被牽連出來。\\n\\n省紀委正在查，據說問題比魏建設還大。\\n\\n王海的案子也結了。\\n\\n受賄、瀆職、包庇，數罪併罰，判了七年。\\n\\n還有那個環保企業的老闆，因為誣告陷害，也被判了兩年。\\n\\n陸一凡翻到最後一頁。\\n\\n那裡寫著幾個字——\\n\\n“趙剛案，已結。”\\n\\n他抬起頭，有些詫異地看著方敏。\\n\\n“結了？”\\n\\n“結了。”方敏點了點頭，“凶手抓住了，證據確鑿，等著判吧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會兒。\\n\\n“那些村民呢？”\\n\\n方敏看著他。\\n\\n“省裡已經派人下去了。”\\n\\n“化工廠關停了，那條河要治理，得病的村民，政府出錢治。”\\n\\n陸一凡的喉嚨有點發緊。\\n\\n他端起杯，喝了一口。\\n\\n啤酒有點苦，但嚥下去，又有點甜。\\n\\n“方主任，”陸一凡看著方敏，“謝謝您。”\\n\\n方敏搖搖頭。\\n\\n“彆謝我。”\\n\\n“要謝，謝你自己。”\\n\\n“要不是你上電視，要不是你站出來實名硬剛，這事還得拖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他看著遠處的江麵。\\n\\n江麵上，有一艘貨輪正駛過，燈火通明。\\n\\n“趙剛他娘……”陸一凡忽然問，“知道了嗎？”\\n\\n方敏點點頭。\\n\\n“知道了。”\\n\\n“省裡派人去過了，給了撫卹金，還給趙剛立了碑。”\\n\\n陸一凡想起那座簡陋的墳，想起老太太那句話——“能幫我兒子討個公道嗎？”\\n\\n他端起杯，又喝了一口。\\n\\n“老錢呢？”\\n\\n“錢大年？”方敏說道，“他出院了。縣環保局給他恢複了名譽，還補發了工資。”\\n\\n“他讓我帶句話給你。”\\n\\n“什麼話？”\\n\\n“‘謝謝。’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然後他笑了。\\n\\n那笑容，在夜色裡，有點模糊。\\n\\n“該我謝他。”\\n\\n蘇妍在旁邊聽著，一直冇說話。\\n\\n這時候她端起杯，舉起來。\\n\\n“來，敬趙剛。”\\n\\n陸一凡和方敏也端起杯。\\n\\n三隻杯子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\\n\\n“敬趙剛。”\\n\\n喝完，蘇妍放下杯，看著陸一凡。\\n\\n“陸一凡，你以後打算怎麼辦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。\\n\\n“上班唄。”\\n\\n“再怎麼說也升了副局長，拿工薪得乾活呀。”\\n\\n蘇妍笑了：“就這麼簡單？”\\n\\n“那還能多複雜？”\\n\\n方敏在旁邊插話：“陸一凡，有件事我得告訴你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你那個副局長，是省裡點的頭。”方敏說道，“但有人打了招呼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動：“誰？”\\n\\n方敏意味深長地看著他：“你說呢？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。\\n\\n他想起那個男人。\\n\\n那雙粗糙的手，還有那句“你這些年，受委屈了”。\\n\\n“他……還在雲州嗎？”陸一凡跟著問道。\\n\\n“不知道。”方敏搖搖頭：“但他讓我告訴你一句話。”\\n\\n“什麼話？”陸一凡挑了挑眉頭。\\n\\n“‘往前走，彆回頭。’”\\n\\n陸一凡坐在那兒，看著麵前的酒杯。\\n\\n酒杯裡，啤酒還剩一半。\\n\\n泡沫慢慢消散。\\n\\n他想起那個雨天的山坡，那座簡陋的墳，那句他第一次叫出口的“爸”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\\n\\n“方主任，”陸一凡問，“他到底是什麼人？”\\n\\n方敏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陸一凡，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\\n\\n“這是他說的？”\\n\\n“是。”\\n\\n陸一凡冇再問。\\n\\n他端起杯，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。\\n\\n蘇妍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點複雜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信命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。\\n\\n“以前不信。”\\n\\n“現在呢？”\\n\\n他看著遠處的江麵。\\n\\n江麵上，那艘貨輪已經走遠了，隻剩一點燈火，在夜色裡慢慢變小。\\n\\n“現在，”陸一凡說道，“我信。”\\n\\n蘇妍笑了。\\n\\n那笑容，在夜風裡，很輕，很暖。\\n\\n“那就行。”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早上，陸一凡準時到了環保局。\\n\\n大門還是那個大門，值班室還是那個值班室，門衛老張還坐在那裡看報紙。\\n\\n但一切都不一樣了。\\n\\n陸一凡走進大廳，電梯門剛好開啟。\\n\\n裡麵站著幾個人——小李、小王，還有幾個彆的科室的熟人。\\n\\n看見他，他們都愣住了。\\n\\n然後小李先開口：“陸、陸局長……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這個稱呼，他還不習慣。\\n\\n“彆叫局長，”陸一凡輕笑道，“叫一凡就行。”\\n\\n小李訕訕地笑了一下：“那怎麼行，您現在可是副局長了。”\\n\\n電梯上行。\\n\\n這次冇人搶著出去。\\n\\n到了五樓，陸一凡走出去。\\n\\n走廊裡，馬明遠站在辦公室門口，看見他，臉上露出標準的笑容：“一凡來了？恭喜恭喜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：“馬局長。”\\n\\n馬明遠走過來，壓低聲音。\\n\\n“一凡，之前的事，你彆往心裡去。”\\n\\n“我也是冇辦法……”他麵露為難，用手指朝天上指了指，“上麵壓著。”\\n\\n“馬局長，”陸一凡語氣平靜，“過去的事，不提了。”\\n\\n馬明遠愣了一下。\\n\\n然後他笑了。\\n\\n這次笑得不那麼標準，倒像是真的鬆了口氣。\\n\\n“行，不提了。”\\n\\n“以後好好乾。”\\n\\n他拍拍陸一凡的肩膀，走了。\\n\\n陸一凡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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