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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媽。”\\n\\n“怎麼了？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他說：“媽，謝謝您。”\\n\\n電話那頭，李曉蘭愣了一下。\\n\\n然後她笑了。\\n\\n那笑聲，很輕，很暖。\\n\\n“傻孩子。”\\n\\n晚上，江邊大排檔。\\n\\n蘇妍已經到了，麵前放著兩瓶啤酒。\\n\\n陸一凡走過去，坐下。\\n\\n蘇妍給他倒了一杯。\\n\\n“來，敬你。”\\n\\n陸一凡端起杯，跟她碰了一下，喝了一口。\\n\\n江風吹過來，帶著涼意。\\n\\n“魏建設進去了，然後呢？”陸一凡問。\\n\\n“然後等。”蘇妍放下酒杯，“等他開口。”\\n\\n“他要是開口，魏國強就懸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江麵。\\n\\n“會開口嗎？”\\n\\n蘇妍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會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因為他不想死。殺人是死罪，行賄是活罪。”蘇妍頓了頓，“聰明人都知道怎麼選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他端起杯，又喝了一口。\\n\\n遠處，又一艘貨輪駛過。\\n\\n汽笛聲在夜色裡迴盪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以後打算怎麼辦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。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但我知道，這事冇完。”\\n\\n蘇妍看著他。\\n\\n燈光下，那張臉很平靜，但眼睛裡有東西在燒。\\n\\n她笑了。\\n\\n“行。”\\n\\n“那我陪你。”\\n\\n陸一凡轉過頭，看著她。\\n\\n“你陪我乾什麼？”\\n\\n蘇妍端起杯，喝了一口。\\n\\n“看你能走多遠。”\\n\\n江風吹過來。\\n\\n帶著涼意。\\n\\n但陸一凡覺得，好像也冇那麼冷了。\\n\\n……\\n\\n一個月後。\\n\\n魏建設開口了。\\n\\n他把什麼都說了，怎麼偷排，怎麼改報告，怎麼行賄，怎麼殺人，也把他哥說了。\\n\\n魏國強被省紀委帶走那天，陸一凡正在家裡看電視。\\n\\n新聞裡，魏國強被兩個人架著，從辦公樓裡出來。\\n\\n他低著頭，頭髮亂糟糟的。\\n\\n陸一凡看著那張臉，想起趙剛的筆記本，想起那些村民的照片，想起老錢那句“要是我死了，你幫我記著，我叫錢大年”。\\n\\n他拿起手機，給母親打了個電話。\\n\\n“媽。”\\n\\n“一凡，看新聞了？”\\n\\n“看了。”\\n\\n電話那頭，李曉蘭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她說：“一凡，你爸想見你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什麼時候？”\\n\\n“明天。”\\n\\n“在哪兒？”\\n\\n“老地方。”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。\\n\\n江邊。\\n\\n還是那個堤壩，還是那輛黑色的商務車。\\n\\n陸一凡走過去，上了車。\\n\\n男人坐在裡麵，看著他。\\n\\n“來了？”\\n\\n“來了。”\\n\\n男人點點頭，從旁邊拿出一個檔案袋，遞給陸一凡。\\n\\n陸一凡開啟。\\n\\n裡麵是一份檔案。\\n\\n他的複職通知。\\n\\n“環保局副局長。”男人對陸一凡說，“這次是真的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那份檔案，冇說話。\\n\\n“怎麼，不高興？”\\n\\n陸一凡抬起頭。\\n\\n“爸，這事，是您辦的？”\\n\\n男人搖搖頭。\\n\\n“不是我，是省裡。”\\n\\n“他們欠你一個公道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著。\\n\\n男人看著他。\\n\\n“一凡，你恨我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恨您什麼？”\\n\\n“恨我冇陪你們。”男人苦笑一聲，“恨我冇能早點站出來。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。\\n\\n然後他搖搖頭。\\n\\n“不恨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因為您做的事，比陪我重要。”\\n\\n男人看著他。\\n\\n那雙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閃。\\n\\n然後他笑了。\\n\\n那笑容，很複雜。\\n\\n“一凡，你長大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男人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\\n\\n“去吧。”\\n\\n“你媽等著你呢。”\\n\\n陸一凡下了車。\\n\\n商務車駛離。\\n\\n他站在江邊，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線裡，然後轉過身，往家的方向走。\\n\\n江風吹過來，帶著水腥氣。\\n\\n他走得很穩。\\n\\n手機響了。\\n\\n是蘇妍發來的資訊。\\n\\n“晚上，老地方，給你慶功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那條資訊，笑了。\\n\\n他回了三個字。\\n\\n“好，我請。”\\n\\n陸一凡想起第一次跟蘇妍來這裡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的風，這樣的水腥氣。\\n\\n那時候他剛從民政局出來，被前妻甩了，被紀委查了，被停職了，覺得這操蛋的人生冇救了。\\n\\n現在想想，那時候真是傻。\\n\\n他摸出煙，點上一根。\\n\\n剛抽了兩口，手機又響了。\\n\\n這次是方敏。\\n\\n“陸一凡，恭喜。”\\n\\n“方主任，您這話從何說起？”\\n\\n“複職通知收到了吧？”方敏的聲音在電話裡有點遠，“副局長，不是副主任了。”\\n\\n“收到了。”\\n\\n“那就行。”方敏頓了頓，“晚上有空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：“晚上？蘇妍說要給我慶功。”\\n\\n“那正好，一起。”方敏笑著說，“我也有事找你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見麵說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往家走。\\n\\n走到小區門口，他看見一個人。\\n\\n何雨。\\n\\n她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舊羽絨服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的妝也花了，眼線暈成兩團黑，完全不像三個月前那個穿著新呢子大衣，化著精緻妝容的女人。\\n\\n陸一凡停下腳步。\\n\\n何雨看見他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快步走過來。\\n\\n“一凡……”\\n\\n陸一凡抬手一擋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\\n\\n何雨僵在那裡。\\n\\n“一凡，”她的聲音有點抖，“我……我想跟你說幾句話。”\\n\\n“說吧。”\\n\\n何雨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：“我跟周……分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眼前這張臉，他看了三年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\\n\\n但現在看著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\\n\\n“何雨，”陸一凡冷冷開口，“你來找我，想乾什麼？”\\n\\n何雨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。\\n\\n“我想……我想回來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然後他笑了。\\n\\n那笑容，連他自己都覺得冷。\\n\\n“回來？”\\n\\n“一凡，我知道我錯了。”何雨的眼淚開始往下掉，“我那時候糊塗，被人騙了……”\\n\\n“被人騙了？”陸一凡打斷她，“你是被人騙了，還是自己想往上爬？”\\n\\n何雨愣住了。\\n\\n“你跟周副市長怎麼認識的？是你自己湊上去的吧？那份舉報材料，也是你簽的字吧？”\\n\\n“你想讓我出事，想讓我被停職開除，這樣你就能順順利利離婚，跟那位副市長雙宿雙飛，以後再步步高昇，對不對？”\\n\\n“這叫被人騙了？”\\n\\n何雨的臉色白了。\\n\\n“一凡，我……”\\n\\n“何雨，”陸一凡看著她，語氣裡不帶一絲溫度，“咱倆已經離了。以後，你走你的陽關道，我過我的獨木橋。”\\n\\n“彆來找我了。”\\n\\n說完，他繞過她，就往小區裡走去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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