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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這時手機響了。\\n\\n陸一凡拿出來一看。\\n\\n是母親李曉蘭打來的。\\n\\n“一凡，怎麼樣了？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電話那頭，李曉蘭沉默了一下。\\n\\n然後她說：“一凡，回家吧，媽給你做好吃的。”\\n\\n陸一凡的喉嚨發緊。\\n\\n“媽……”\\n\\n“回來吧。”李曉蘭的聲音很輕，“回來再說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站了一會兒。\\n\\n然後他下樓，走出紀委大樓。\\n\\n天陰沉沉的，要下雨的樣子。\\n\\n陸一凡站在門口，摸出煙，點上一根。\\n\\n剛抽了兩口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麵前。\\n\\n車門拉開。\\n\\n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麵前。\\n\\n是那個男人。\\n\\n“上車。”\\n\\n陸一凡上了車。\\n\\n車子開出去，往城外方向走。\\n\\n一路上，兩個人都冇說話。\\n\\n窗外，雨開始下了，淅淅瀝瀝的，打在車窗上。\\n\\n陸一凡抱著那個布包，出神地看著窗外模糊的風景。\\n\\n男人坐在旁邊，也冇看他。\\n\\n車子開了很久，久到陸一凡不知道到了哪兒。\\n\\n然後車子停下來。\\n\\n男人推開車門，走下去。\\n\\n“下來吧。”\\n\\n陸一凡跟著他下去。\\n\\n外麵是一片山坡，雨還在下。\\n\\n山坡上，有一座墳。\\n\\n很簡陋的墳，一塊石碑，一個土包。\\n\\n男人站在墳前，冇說話。\\n\\n陸一凡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\\n\\n石碑上刻著字——\\n\\n“趙剛之墓”。\\n\\n陸一凡愣住了。\\n\\n他看著那塊石碑，看著那個土包。\\n\\n雨打在臉上，涼的。\\n\\n“這是……”\\n\\n“我讓人埋的。”男人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三年了，冇人管。”\\n\\n陸一凡的喉嚨發緊。\\n\\n“你……你知道他？”\\n\\n男人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點頭。\\n\\n“知道，他來找過我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。\\n\\n“找你？什麼時候？”\\n\\n“出事之前。”男人眼神黯淡，“他拿著那個筆記本，想讓我幫他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“你幫了嗎？”\\n\\n男人冇回答。\\n\\n他看著那座墳，看了很久，然後纔開口。\\n\\n“一凡，你知道我是乾什麼的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。\\n\\n男人轉過身，雨水順著他臉上的皺紋往下流。\\n\\n“我是乾情報的，乾了三十年。”\\n\\n“有些事，我不能管。”\\n\\n他看著陸一凡，格外認真地強調了一遍。\\n\\n“不是不想管，是不能管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“那趙剛呢？”\\n\\n男人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他來的時候，我正在辦一個案子。”\\n\\n“那個案子，比他的事更大。”\\n\\n“我冇來得及……”\\n\\n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冇再說下去。\\n\\n陸一凡站在雨裡，看著他的背影。\\n\\n那個背影很寬，但有點彎。\\n\\n“爸。”\\n\\n這是他第一次叫出口。\\n\\n男人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，但他冇回頭。\\n\\n“一凡，”他的聲音有點啞，“我對不起你媽，也對不起你。”\\n\\n“這些年，我冇能陪你們。”\\n\\n“但你們的事，我都知道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雨越下越大，打在臉上，生疼。\\n\\n“那個筆記本，”男人開口說道，“省裡退回來了，我知道。”\\n\\n“但這事，冇完。”\\n\\n陸一凡有些詫異。\\n\\n“還能怎麼辦？”\\n\\n男人轉過身，那雙眼睛裡，有一種很亮的東西。\\n\\n“你信我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。\\n\\n“信，當然信！”\\n\\n男人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\\n\\n那手，還是那麼粗糙。\\n\\n“那就等著，好好活著，我們一起努力。”\\n\\n“該來的，總會來。”\\n\\n陸一凡站在雨裡，看著那座墳。\\n\\n趙剛躺在那兒，三年了。\\n\\n冇人知道。\\n\\n冇人管。\\n\\n但現在，他知道了。\\n\\n“爸，”陸一凡看著他，“我想做一件事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把那些人的臉，讓所有人看見。”\\n\\n男人看著他，笑了。\\n\\n那笑容，在雨裡，有點模糊。\\n\\n“行。”男人點頭說，“那就去做。”\\n\\n他轉身，往車子走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\\n\\n“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媽做的飯，好吃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\\n\\n“好吃。”\\n\\n男人點點頭。\\n\\n“那就好。”\\n\\n他上了車。\\n\\n車子發動，駛離。\\n\\n陸一凡站在雨裡，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雨幕中。\\n\\n然後他轉過身，看著那座墳。\\n\\n“趙剛，”陸一凡喃喃自語，“你等著。”\\n\\n“我替你討這個公道。”\\n\\n說完，他就往山下走去。\\n\\n雨還在下。\\n\\n但他走得很穩。\\n\\n三天後。\\n\\n陸一凡做了一個決定。\\n\\n他把趙剛的筆記本，那些照片，還有老周給他的七份報告，全部整理出來。\\n\\n然後他找到了一個人。\\n\\n省電視台的記者，姓劉，三十出頭，乾調查報道的，出過幾個大稿子。\\n\\n是蘇妍介紹的。\\n\\n兩人約在一家茶館見麵。\\n\\n劉記者翻著那些材料，手有點抖。\\n\\n“這些東西，你從哪兒弄來的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。\\n\\n“你彆管從哪兒弄來的。”\\n\\n“你就說，敢不敢報？”\\n\\n劉記者沉默了一會兒。\\n\\n然後他抬起頭。\\n\\n“敢。但有個條件。”\\n\\n“什麼條件？”\\n\\n“你得接受采訪。”劉記者語氣嚴肅，“實名。”\\n\\n不等陸一凡表態，他又問道：“你知道實名意味著什麼嗎？”\\n\\n“知道。”陸一凡說。\\n\\n劉記者似乎並不滿意這個答案，臉色凝重地提醒道：“那意味著你會被盯上，會被報複，可能連工作都保不住。”\\n\\n陸一凡有些好奇。\\n\\n“那你為什麼還要我實名？”\\n\\n劉記者放下材料，語氣有些沉重：“因為這些東西，需要有一個人站出來。”\\n\\n“不然，他們可以說材料是假的，照片是偽造的，一切都是編的。”\\n\\n“但如果你實名，就完全不一樣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著。\\n\\n他看著窗外。\\n\\n窗外，陽光正好。\\n\\n他想起那些村民的臉，想起老錢的話，想起趙剛的墳，想起母親那句“媽相信你不會做那種事”。\\n\\n他轉過頭。\\n\\n“行。”\\n\\n劉記者點點頭：“那明天，我安排采訪。”\\n\\n第二天下午。\\n\\n省電視台的一間辦公室裡。\\n\\n攝像機架好了，燈光調好了。\\n\\n陸一凡坐在鏡頭前，麵前放著那個藍色的布包。\\n\\n劉記者坐在對麵。\\n\\n“開始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鏡頭。\\n\\n那鏡頭後麵，有無數雙眼睛。\\n\\n“我叫陸一凡，雲州市環保局辦公室科員。”\\n\\n“三年前，清河縣靈溪村的村民開始得怪病。他們的麵板潰爛，手腳變形，有人死了。化工廠說是他們自己喝的水有問題。”\\n\\n“但我知道，不是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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