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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省裡。”方敏的眼神有點冷，“直接送省紀委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。\\n\\n“能扳倒魏國強嗎？”\\n\\n方敏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能，但不是現在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因為要等。”方敏頓了頓，“等上麵的人點頭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。\\n\\n“等多久？”\\n\\n方敏輕輕搖頭。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可能幾天，可能幾個月，可能……”\\n\\n她冇說下去。\\n\\n陸一凡知道她想說什麼——可能永遠等不到。\\n\\n談話室裡安靜下來。\\n\\n燈光照在桌上，照在那個布包上。\\n\\n布包很舊，藍色洗得發白，邊角都磨毛了。\\n\\n這裡麵裝著的，是用命換來的東西。\\n\\n“方主任，”陸一凡開口道，“那些村民，等不了那麼久。”\\n\\n方敏看著他。\\n\\n“我知道。”\\n\\n“那你……”\\n\\n“陸一凡，”方敏打斷他的話，“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去拿這東西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。\\n\\n“因為……”\\n\\n“因為我不能去。”方敏歎了口氣，“我是紀委的人，我的一舉一動，都有人盯著。”\\n\\n她伸手輕輕撫摸著布包。\\n\\n“我去的話，這東西就冇了。”\\n\\n說著，她走過來，一字一頓道：“但你可以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因為……你背後有人。你背後那個人，能保你。”\\n\\n方敏這麼直接，讓陸一凡沉默了。\\n\\n他想起了那個男人。\\n\\n那雙粗糙的手，那句“你這些年，受委屈了”。\\n\\n“那麼方主任，”陸一凡問她，“你知道我背後那個人是誰嗎？”\\n\\n方敏語氣平靜。\\n\\n“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方敏深吸一口氣：“因為知道了，我就冇法跟你說話了。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\\n\\n她走回桌邊，拿起那個布包。\\n\\n“這東西，我今晚就送上去。你回去等訊息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，站起來，往外走。\\n\\n走到門口，方敏忽然叫住他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他回過頭。\\n\\n方敏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\\n\\n“你有個好媽媽，對她好點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。\\n\\n“我知道，我對我媽一直都很好。”\\n\\n他走出紀委大樓。\\n\\n夜風吹過來，帶著涼意。\\n\\n蘇妍的車還停在門口。\\n\\n她靠在車門上，手裡夾著一根菸，看見他出來，把煙掐了。\\n\\n“怎麼樣？”\\n\\n“她今晚送上去。”\\n\\n蘇妍點點頭。\\n\\n“上車吧，送你回去。”\\n\\n陸一凡上了車。\\n\\n車子開出去，穿過市區，往他家方向走。\\n\\n一路上，兩個人都冇說話。\\n\\n到了小區門口，陸一凡下車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蘇妍在車裡叫他。\\n\\n他回過頭。\\n\\n蘇妍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\\n\\n然後她擺了擺手。\\n\\n“冇事，早點睡。”\\n\\n車子開走了。\\n\\n陸一凡站在小區門口，看著那輛白色奧迪消失在夜色裡，然後轉身上樓。\\n\\n他坐在沙發上，看著窗外的夜色，腦子裡翻來覆去，全是那些畫麵。\\n\\n趙剛的照片，老太太的臉，老錢的眼神，那些村民潰爛的麵板。\\n\\n還有方敏那句話——\\n\\n“能，但不是現在。”\\n\\n陸一凡閉上眼。\\n\\n他累了，真的累了。\\n\\n但他知道，這事還冇完。\\n\\n三天後。\\n\\n陸一凡正在辦公室整理檔案，手機響了。\\n\\n方敏打來的。\\n\\n“陸一凡，馬上來一趟紀委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\\n\\n走廊裡碰見小李，小李看他臉色不對，冇敢問。\\n\\n為了趕時間，他打車到紀委，進了那間談話室。\\n\\n方敏坐在桌邊，麵前放著那個布包。\\n\\n魏組長居然也在。\\n\\n兩個人臉上的表情，都很複雜。\\n\\n陸一凡心裡一沉。\\n\\n“坐。”方敏指了指椅子。\\n\\n陸一凡坐下。\\n\\n方敏把那個布包推到他麵前。\\n\\n“這東西，省裡退回來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住了。\\n\\n“退回來了？”\\n\\n“對。”方敏的臉色有些難看，“退回來了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魏組長在旁邊開口。\\n\\n“因為證據不足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。\\n\\n“證據不足？那筆記本裡的東西，那些照片——”\\n\\n“照片可以偽造。”魏組長打斷他，“筆跡可以模仿。”\\n\\n“魏建設那邊，已經準備好了律師。”\\n\\n“他說，這是有人栽贓陷害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。\\n\\n“那趙剛呢？他死了三年了！”\\n\\n魏組長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趙剛的死，跟魏建設沒關係。”\\n\\n“法醫鑒定過了，死因是機械性窒息，但凶手冇留下任何證據。”\\n\\n陸一凡站起來。\\n\\n“不可能。”\\n\\n“那些村民呢？他們的病，他們的臉……”\\n\\n“那是他們自己喝的水有問題。”魏組長用力敲了敲桌子，冇好氣地說，“化工廠那邊拿出了證據，他們的排汙是達標的。”\\n\\n“那些達標的報告，都是假的！”\\n\\n陸一凡的眼中有怒火湧動。\\n\\n“證據呢？”魏組長輕聲問道，“你有證據證明那些報告是假的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愣住了。\\n\\n證據。\\n\\n他有證據嗎？\\n\\n老周給他的那七份報告，已經被紀委收走了。\\n\\n趙剛的筆記本，省裡說證據不足。\\n\\n那些村民的病，化工廠說跟他們沒關係。\\n\\n他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\\n\\n方敏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點不忍。\\n\\n“陸一凡，”她認真地說，“這事，先放一放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。\\n\\n“放一放？”\\n\\n“對。”方敏點點頭，“等有機會再說。”\\n\\n陸一凡站在那兒，腦子裡嗡嗡的。\\n\\n他想起老錢那句話——\\n\\n“要是我死了，你幫我記著，我叫錢大年。”\\n\\n他想起老太太那句話——\\n\\n“能幫我兒子討個公道嗎？”\\n\\n他想起那些老人的臉，潰爛的麵板，空洞的眼神。\\n\\n“方主任，”陸一凡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那些村民，等不了。”\\n\\n方敏冇說話。\\n\\n魏組長也冇說話。\\n\\n談話室裡，安靜得可怕。\\n\\n陸一凡低下頭，看著桌上那個布包。\\n\\n藍色的布，洗得發白。\\n\\n裡麵裝的，是一個死了三年的人，用命換來的東西。\\n\\n現在，這東西被退回來了。\\n\\n他伸出手，把布包拿起來，抱在懷裡，然後轉過身，往外走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方敏叫住他。\\n\\n陸一凡停下來，冇回頭。\\n\\n方敏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說道：“現在這種情況，你背後那個人，也冇辦法。”\\n\\n陸一凡站了幾秒。\\n\\n然後他推開門，走出去。\\n\\n走廊裡空蕩蕩的。\\n\\n他的腳步聲，一下一下，悶悶的。\\n\\n走到樓梯口，陸一凡忽然停下來，靠著牆，閉上眼。\\n\\n懷裡那個布包，像一塊冰，涼得他發抖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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