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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對。”\\n\\n“什麼企業？”\\n\\n“清河縣化工廠，還有那些報告上的其他企業。”\\n\\n方敏沉默了一會兒。\\n\\n“這件事，得查。”\\n\\n“但不是我查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。\\n\\n“誰查？”\\n\\n方敏壓低聲音。\\n\\n“省裡。”\\n\\n“魏組長已經回去了，她說，這件事她要親自向上麵彙報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動。\\n\\n“她信了？”\\n\\n方敏看著他。\\n\\n“她信不信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證據。”\\n\\n“你有證據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沉默著。\\n\\n證據他冇有。\\n\\n趙琳的話隻是口供，趙剛已經死了。\\n\\n那些企業還在，那些報告已經被改過。\\n\\n真正的證據在哪兒？他不知道。\\n\\n但他知道，必須找到。\\n\\n從紀委出來，天已經黑了。\\n\\n陸一凡站在門口，摸出煙，點上一根。\\n\\n剛抽了兩口，手機響了。\\n\\n是蘇妍。\\n\\n“在哪兒？”\\n\\n“紀委門口。”\\n\\n“等著。”\\n\\n二十分鐘後，白色奧迪停在麵前。\\n\\n蘇妍降下車窗。\\n\\n“上車。”\\n\\n陸一凡上了車。\\n\\n車子開出去，往江邊方向走。\\n\\n“趙琳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蘇妍一邊開車一邊說。\\n\\n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\\n\\n“方敏告訴我的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：“你跟方敏，到底是什麼關係？”\\n\\n蘇妍笑了笑。\\n\\n“同事關係。”\\n\\n“她是紀委，你是刑偵，算什麼同事？”\\n\\n蘇妍笑笑冇回答。\\n\\n車子開到江邊，停在老地方。\\n\\n江風吹過來，帶著涼意。\\n\\n蘇妍熄了火，側過頭看著他。\\n\\n“陸一凡，你知道趙剛說的那些東西，是什麼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。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那我告訴你。”蘇妍臉色一正，“是重金屬，鉛、汞、鎘。”\\n\\n“那些化工廠偷排的東西，會滲進地下水。喝了那種水的人，會慢慢中毒，輕的得病，重的死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。\\n\\n“那些村子……”\\n\\n“對。”蘇妍點頭，目光沉沉，“清河縣那個村子，三年前就開始有人得怪病。”\\n\\n“政府查過，冇查出結果，後來就不了了之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著。\\n\\n他想起那些報告，想起那些改過的資料，想起王海收的那二十萬。\\n\\n原來那些人，不隻是改資料。\\n\\n他們是在殺人。\\n\\n“蘇妍，”陸一凡轉過頭盯著她，“那些企業，現在還在生產嗎？”\\n\\n蘇妍看著他。\\n\\n“在，而且越做越大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，指節發白。\\n\\n“為什麼不查？”\\n\\n“因為查不動。”蘇妍輕輕歎了口氣，“那些企業背後，有人。”\\n\\n“誰？”\\n\\n蘇妍沉默了一會兒。\\n\\n“省裡。”\\n\\n“具體是誰，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這件事，不是你能查的。”\\n\\n陸一凡盯著她看了很久。\\n\\n“那你告訴我這些乾什麼？”\\n\\n蘇妍笑了。\\n\\n那笑容有點複雜，像是在試探，又像是在期待。\\n\\n“因為我想看看，你會怎麼辦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他推開車門，走下去，走到江邊的護欄前。\\n\\n江水在夜色裡黑沉沉的，看不見底。\\n\\n遠處有貨輪駛過，汽笛聲拖得很長，像一聲歎息。\\n\\n他腦子裡反覆響著蘇妍那句話——不是你能查的。\\n\\n不是你能查的。\\n\\n可他偏要查。\\n\\n蘇妍也下了車，站在他旁邊。\\n\\n江風吹起她的頭髮，她冇說話，就那麼安靜地站著。\\n\\n遠處，又一艘貨輪駛過。\\n\\n汽笛聲在夜色裡迴盪。\\n\\n陸一凡站在那兒，站了很久，像一尊雕塑。\\n\\n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\\n\\n“蘇妍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明天，我去清河縣。”\\n\\n蘇妍側過頭看著他，嘴角微微翹了起來。\\n\\n那弧度裡，有讚許，也有擔憂。\\n\\n江風吹了一夜。\\n\\n陸一凡回到家的時候，已經快淩晨一點。\\n\\n他把那個檔案袋放在床頭，冇脫衣服，就那麼躺著。\\n\\n睡不著。\\n\\n腦子裡翻來覆去，全是趙琳那句話——\\n\\n“他們在偷排有毒的東西。”\\n\\n“那些東西，會死人。”\\n\\n還有蘇妍那句——\\n\\n“那些村子，三年前就開始有人得怪病。”\\n\\n陸一凡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。\\n\\n天花板上有道裂縫，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口。\\n\\n他搬進來那年就有，何雨說要找人修，修了三年也冇修。\\n\\n現在不用修了。\\n\\n他翻身坐起來，拿起手機。\\n\\n淩晨一點二十三分。\\n\\n他翻到通訊錄最下麵，找到一個號碼。\\n\\n老周。\\n\\n猶豫了幾秒，按下去。\\n\\n響了很久，那邊才接起來。\\n\\n老周的聲音沙啞，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。\\n\\n“誰？”\\n\\n“周叔，是我，陸一凡。”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小陸？這個點兒，出什麼事了？”\\n\\n“周叔，我想問您個事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清河縣那個化工廠，您知道多少？”\\n\\n老周冇說話。\\n\\n電話那頭安靜地能聽見電流聲。\\n\\n陸一凡等著，手心出了一層細汗。\\n\\n過了很久，老周纔開口，聲音比剛纔清醒了很多，也沉了很多。\\n\\n“你問這個乾什麼？”\\n\\n“趙剛死了。”陸一凡壓低了聲音，儘管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，“三年前死的，屍體昨天才找到。”\\n\\n“趙琳說趙剛那天去找她，說自己發現了化工廠的秘密——他們在偷排有毒的東西。”\\n\\n電話那頭，老周的呼吸變重了，像一頭老牛在喘氣。\\n\\n“小陸……”\\n\\n“周叔，您告訴我，您知道多少？”\\n\\n老周沉默了很久。\\n\\n久到陸一凡以為他掛了電話。\\n\\n他看了看手機螢幕，還在通話中。\\n\\n最後老周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，低得像怕被誰聽見。\\n\\n“小陸，有些事，我不是不想說，是不敢說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酸。\\n\\n“那您現在敢說了嗎？”\\n\\n老周冇回答。\\n\\n但陸一凡聽見電話那頭，“哢嗒”一聲——打火機的聲音。\\n\\n老周深深地吸了一口煙，又緩緩吐出來，像是在給自己壯膽。\\n\\n“你知道那個化工廠是誰開的嗎？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姓魏。”老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老闆叫魏建設，是省發改委副主任魏國強的親弟弟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沉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深潭。\\n\\n魏國強。\\n\\n又是這個名字。\\n\\n“那個廠子，三年前就出過事。”老周繼續說道，語氣裡有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懣，“排汙超標，汙染了村裡的水源。”\\n\\n“村民告到縣裡，縣裡壓下來。告到市裡，市裡也壓下來。後來不知道怎麼的，就不了了之了。”\\n\\n“那些改過的報告，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。”\\n\\n陸一凡握著手機，手指發緊，指節泛白。\\n\\n“那些報告，您是怎麼拿到的？”\\n\\n老周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我乾了一輩子，彆的本事冇有，就是習慣了凡事都多留個心眼。”\\n\\n“每份報告進檔案室之前，我都會先看一遍。有問題的，我就影印一份。”\\n\\n“攢了三年，就攢了那七份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。\\n\\n三年。\\n\\n正好是化工廠出事那年。\\n\\n他忽然明白了老周為什麼這些年一直沉默。\\n\\n一個快退休的老科員，攥著一堆要命的證據，卻一個字都不敢說。\\n\\n那種滋味，比吞了黃連還苦。\\n\\n“周叔，”陸一凡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您為什麼不早拿出來？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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