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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下午的辦公室，氣氛有點不一樣。\\n\\n王海不在。\\n\\n他的辦公室門鎖著，門上貼了一張紙，寫著“暫停辦公”。\\n\\n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，看見陸一凡，眼神各異，有躲閃的，有打量的，還有幾個，居然主動跟他打招呼。\\n\\n“一凡哥。”\\n\\n是小李。\\n\\n他站在走廊那頭，看見陸一凡，快步走過來。\\n\\n“一凡哥，你聽說了嗎？”\\n\\n“聽說什麼？”\\n\\n陸一凡看過去。\\n\\n“王海被停職了。”小李壓低聲音，“紀委的人上午來的，把他辦公室的東西都搬走了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“知道了。”\\n\\n小李看著他，有些遲疑地說道：“一凡哥……有句話，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\\n\\n“說。”\\n\\n“你小心點。”小李湊近了些，把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我聽人說，王海背後有人，這次的事，冇那麼容易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看了他幾秒鐘，認真說道：“謝了。”\\n\\n小李擺擺手，走了。\\n\\n陸一凡回到自己的辦公室——那間堆滿檔案盒的小屋。\\n\\n他坐下，看著窗外。\\n\\n窗外是局裡的院子，幾棵梧桐樹，葉子已經開始黃了。\\n\\n他想了很多。\\n\\n想趙琳，想趙剛，想王海，想那個背後的人。\\n\\n也想那個給他材料的男人。\\n\\n他的父親——二十幾年冇見過，卻一直在背後看著他的人。\\n\\n他想起那雙粗糙的手，想起那句“你這些年，受委屈了”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\\n\\n門被敲響了。\\n\\n“進來。”\\n\\n門開了，是趙琳。\\n\\n她站在門口，臉色蒼白，眼眶紅腫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“進來坐。”\\n\\n趙琳走進來，在對麵坐下。\\n\\n她低著頭，不說話。\\n\\n陸一凡也冇說話。\\n\\n屋裡安靜了很久。\\n\\n然後趙琳開口，聲音沙啞。\\n\\n“我弟弟……找到了。”\\n\\n陸一凡輕輕點頭。\\n\\n“我知道。”\\n\\n趙琳的語氣有些蕭索。\\n\\n“他死了。”\\n\\n陸一凡依舊點頭。\\n\\n“我知道。”\\n\\n趙琳抬起頭，看著他。\\n\\n眼眶裡的淚水，終於滾下來。\\n\\n“三年前，他們跟我說，把他調走了。我信了……”\\n\\n“我等了三年，等來的……卻是一具屍體。”\\n\\n她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顫抖。\\n\\n陸一凡看著她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。\\n\\n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。\\n\\n窗外，梧桐葉子正一片片落下來。\\n\\n“趙琳。”陸一凡輕聲開口，“你弟弟的案子，會查清楚的。”\\n\\n趙琳冇說話。\\n\\n陸一凡轉過身，看著她。\\n\\n“那些害他的人，會付出代價的。”\\n\\n趙琳抬起頭，淚流滿麵。\\n\\n“你憑什麼這麼說？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會兒。\\n\\n“憑我這條命，還扛得住。”\\n\\n趙琳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\\n\\n過了很久，她站起來。\\n\\n“陸一凡，謝謝你。”\\n\\n“謝我什麼？”\\n\\n“謝謝你願意相信我，謝謝你願意替我弟弟討個公道。”\\n\\n她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來。\\n\\n“對了，有個事，我覺得應該告訴你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王海被帶走之前，跟我說了一句話。”\\n\\n“什麼話？”\\n\\n趙琳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點恐懼。\\n\\n“他說，‘你弟弟的事，彆怪我。要怪，就怪那個姓陸的。’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沉。\\n\\n“他真這麼說的？”\\n\\n趙琳點點頭。\\n\\n“真這麼說的。”\\n\\n門關上了。\\n\\n陸一凡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麵。\\n\\n梧桐葉子還在落。\\n\\n但他的心，沉到了穀底。\\n\\n王海那句話，是什麼意思？\\n\\n什麼叫“怪那個姓陸的”？\\n\\n趙剛的死，跟他有什麼關係？\\n\\n他不知道。\\n\\n但他知道，這件事，比他想得更深，也更臟。\\n\\n晚上回到家，陸一凡給母親打了個電話。\\n\\n“媽。”\\n\\n“一凡，怎麼了？”李曉蘭的語氣有點緊張，“出什麼事了？”\\n\\n“冇事。”陸一凡的聲音很輕，“就是想問問，您還好嗎？”\\n\\n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一凡，你老實告訴我，是不是出事了？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李曉蘭歎了口氣。\\n\\n“算了，不問你了。”\\n\\n“你自己小心。”\\n\\n“媽，我知道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坐在沙發上。\\n\\n窗外的夜色很深，隻有遠處幾棟樓裡亮著燈。\\n\\n那個男人的話總是時不時會在腦海裡響起——\\n\\n“該是你的，跑不掉。”\\n\\n“往前走，彆回頭。”\\n\\n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\\n\\n夜色裡，什麼都看不清。\\n\\n但他知道，明天，還有很多事等著他。\\n\\n手機響了。\\n\\n是蘇妍發來的資訊。\\n\\n“趙剛的死因出來了。”\\n\\n“怎麼死的？”\\n\\n“被人掐死的，三年前。”\\n\\n陸一凡握著手機，手指微微發緊。\\n\\n三年前。\\n\\n正是那份報告被換掉的時候。\\n\\n正是趙琳被人要挾的時候。\\n\\n正是那個化工廠出事的時候。\\n\\n他把手機放下，看著窗外。\\n\\n夜色裡，彷彿有一張巨大的網，正慢慢收緊。\\n\\n而網的中心，是他。\\n\\n還有趙琳。\\n\\n還有那個死了三年的趙剛。\\n\\n第二天早上，陸一凡剛進辦公室，電話就響了。\\n\\n是方敏。\\n\\n“陸一凡，馬上來一趟紀委。”\\n\\n方敏的語氣有些急促。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王海開口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。\\n\\n“他說了什麼？”\\n\\n“來了你就知道了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\\n\\n走廊裡碰見小李，小李看他臉色不對，冇敢問。\\n\\n陸一凡打車到紀委，進了那間談話室。\\n\\n方敏坐在桌邊，麵前放著一份筆錄。\\n\\n魏組長也在。\\n\\n“坐。”方敏指了指椅子。\\n\\n陸一凡坐下。\\n\\n方敏把筆錄推到他麵前。\\n\\n“你看看這個。”\\n\\n陸一凡拿起來，一頁一頁翻下去。\\n\\n王海的交代很詳細。\\n\\n他怎麼認識那個化工廠的老闆，怎麼收那二十萬，怎麼讓趙琳換報告。\\n\\n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。\\n\\n但翻到最後一頁，陸一凡的手停住了。\\n\\n那裡寫著——\\n\\n“讓我辦這些事的，是魏國強。”\\n\\n“他說，隻要辦成了，就幫我往上走。”\\n\\n陸一凡抬起頭。\\n\\n“魏國強？”\\n\\n方敏看著他。\\n\\n“你認識？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會兒。\\n\\n“不認識。”\\n\\n“但我知道這個人。”\\n\\n魏組長在旁邊開口。\\n\\n“省發改委副主任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分管環評審批這一塊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沉。\\n\\n發改委副主任。\\n\\n省裡的關係。\\n\\n周副市長背後的人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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