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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車裡安靜了幾秒。\\n\\n然後那個男人開口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，冇說話。\\n\\n男人輕聲問道：“你知道我是誰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。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男人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\\n\\n那笑容有點複雜。\\n\\n“你跟你媽年輕時長得很像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震。\\n\\n“你認識我媽？”\\n\\n男人冇回答，從旁邊拿出一個牛皮紙袋，遞給陸一凡。\\n\\n“看看。”\\n\\n陸一凡接過來，開啟。\\n\\n裡麵是一份檔案。\\n\\n一份關於王海的調查材料，比他交給紀委的那些，詳細得多。\\n\\n有銀行轉賬記錄、通話記錄、見麵照片，還有一份錄音的文字稿。\\n\\n翻到最後，陸一凡看見一個名字。\\n\\n魏國強。\\n\\n省裡的一個名字，他在新聞上見過。\\n\\n“這是……”\\n\\n男人接過話。\\n\\n“王海背後的人，也是周副市長背後的人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有點抖。\\n\\n“這些東西……”\\n\\n“你拿著，有用的時候用。”\\n\\n男人的話有些意味深長。\\n\\n陸一凡抬起頭，看著他。\\n\\n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？”\\n\\n男人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伸出手，拍了拍陸一凡的肩膀。\\n\\n那手很粗糙，有很厚的繭。\\n\\n“一凡，你這些年，受委屈了。”\\n\\n陸一凡愣住了。\\n\\n他看著那張臉，看著那雙眼睛，看著那隻拍在他肩膀上的手，心裡有個聲音在喊。\\n\\n但他喊不出來。\\n\\n男人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\\n\\n“你媽……還好嗎？”\\n\\n陸一凡的喉嚨發緊。\\n\\n“她……她還好。”\\n\\n男人點點頭。\\n\\n“那就好。”\\n\\n他收回手，輕舒了一口氣，靠在椅背上。\\n\\n“行了，你下去吧。把東西收好。”\\n\\n陸一凡冇動。\\n\\n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有點啞，“你不上去看看她？”\\n\\n男人沉默了很久，然後搖搖頭。\\n\\n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\\n\\n“一凡，有些事，你以後會知道的。現在，你隻要記住一句話。”\\n\\n“什麼話？”\\n\\n男人看著他，目光堅定。\\n\\n“該是你的，跑不掉。”\\n\\n“往前走，彆回頭。”\\n\\n陸一凡下了車。\\n\\n商務車緩緩駛離，消失在夜色裡。\\n\\n他站在小區門口，手裡攥著那個牛皮紙袋，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。\\n\\n風有點涼，吹得他睜不開眼。\\n\\n但他冇動，就這樣站在那裡，站了很久。\\n\\n直到手機響了，他纔回過神來。\\n\\n是蘇妍打來的。\\n\\n“陸一凡，睡了嗎？”\\n\\n“冇有。”\\n\\n“那出來喝一杯？”\\n\\n陸一凡看了看時間。\\n\\n淩晨十二點。\\n\\n“好。”\\n\\n二十分鐘後，他們坐在江邊的大排檔裡。\\n\\n蘇妍要了兩瓶啤酒，給他倒了一杯。\\n\\n“怎麼了？”她看著他，“臉色不太對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，把那個牛皮紙袋推給她。\\n\\n蘇妍接過來，開啟，看了幾頁。\\n\\n她的眼神變了。\\n\\n她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把檔案收起來，放回袋子裡，推還給陸一凡。\\n\\n“喝酒。”\\n\\n陸一凡端起酒杯，跟她碰了一下。\\n\\n江風吹過來，帶著水腥氣。\\n\\n遠處的江麵上，有貨輪駛過，汽笛聲遠遠傳來。\\n\\n蘇妍放下酒杯，看著他。\\n\\n“陸一凡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你信命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想了想。\\n\\n“以前不信。”\\n\\n“現在呢？”\\n\\n他看著遠處的江麵。\\n\\n“現在……”\\n\\n他忽然想起臨彆時那個男人的話，點了下頭。\\n\\n“現在信了。”\\n\\n蘇妍笑了。\\n\\n那笑容在夜色裡，有點模糊，但很真。\\n\\n“那就好。”\\n\\n江風從水麵吹過來，帶著涼意。\\n\\n陸一凡把那摞材料收進牛皮紙袋，手指在袋口停了停。\\n\\n“蘇妍，這些東西，你覺得我該什麼時候用？”\\n\\n蘇妍端著酒杯，看著遠處的江麵。\\n\\n“你心裡已經有數了，還問我？”\\n\\n陸一凡笑了笑，冇說話。\\n\\n蘇妍把酒杯放下，轉過頭看著他。\\n\\n“陸一凡，那個給你材料的人，你知道是誰吧？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會兒。\\n\\n“猜到了。”\\n\\n“那就行。他既然這個時候給你，說明時機到了。至於什麼時候用，怎麼用，你自己掂量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兩個人坐著，誰也冇再說話。\\n\\n桌上的燒烤涼了，啤酒也溫了。\\n\\n遠處江麵上，最後一艘貨輪駛過，汽笛聲拖得很長，消失在夜色裡。\\n\\n“走吧。”蘇妍站起來，“明天還有事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巡視組明天找你談話。方敏讓我轉告你，做好準備。”\\n\\n“方敏？”陸一凡愣了一下，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蘇妍，又指了指自己，“通過你，找我？”\\n\\n“對。”蘇妍看著他，“趙琳的弟弟，有訊息了。”\\n\\n陸一凡心裡一緊。\\n\\n“找到了？”\\n\\n蘇妍點頭。\\n\\n“找到了。”\\n\\n“在哪兒？”\\n\\n“清河縣化工廠附近的一個村子裡。”蘇妍的語氣有些低沉，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\\n\\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。\\n\\n“怎麼死的？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蘇妍搖頭，“屍體是前幾天才被髮現的，埋在一個廢棄的機井裡。”\\n\\n“法醫正在鑒定，但初步判斷，是他殺。”\\n\\n陸一凡站在原地，腦子裡嗡嗡的。\\n\\n趙琳等了三年的弟弟，竟然早就變成了一具屍體。\\n\\n“她……知道了嗎？”\\n\\n“知道了。今天下午，紀委的人告訴她的。”\\n\\n陸一凡想起那天在咖啡館裡，趙琳說起弟弟時的樣子。\\n\\n眼眶紅紅的，聲音發抖，但還是抱著一點希望。\\n\\n現在，那點希望也冇了。\\n\\n“走吧。”蘇妍轉身朝路邊走去，“我打車送你回去。”\\n\\n一路上，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蘇妍也冇說。\\n\\n車子停在陸一凡家樓下，他下車，走到單元門口時忽然停住。\\n\\n“蘇妍。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“謝謝你。”\\n\\n蘇妍在車裡看著他，灑脫地擺了擺手。\\n\\n陸一凡轉身上樓。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陸一凡準時到了紀委。\\n\\n還是那間談話室。\\n\\n但這次，坐在桌邊的不是方敏一個人。\\n\\n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短髮，戴一副細框眼鏡，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裝，坐得很直。\\n\\n方敏坐在她旁邊。\\n\\n“陸一凡，坐。”方敏指了指對麵的椅子，“這位是省巡視組的魏組長。”\\n\\n魏組長，那個從省環保廳下來的女人，據說鐵麵無私，查過不少人。\\n\\n陸一凡坐下。\\n\\n魏組長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，但很有穿透力。\\n\\n“陸一凡，昨天我們發現了一具屍體。”\\n\\n“趙琳的弟弟，趙剛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“你認識趙剛嗎？”\\n\\n“不認識。”\\n\\n“但你知道趙琳的事。”\\n\\n“知道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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