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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清河縣化工廠的報告，被趙琳換過。\\n\\n審批表上簽的是陸一凡的名字，資料被人改了。\\n\\n現在，那個化工廠的老闆，給王海轉過二十萬。\\n\\n陸一凡忽然問道：“方主任，王海跟那個化工廠，有什麼關係？”\\n\\n方敏看著他。\\n\\n“你想到了什麼？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會兒。\\n\\n他把老周給他的那些報告，趙琳告訴他的那些話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然後重新開口。\\n\\n“方主任，我有一些東西，可能對你們有用。”\\n\\n方敏的眼神微微一凝。\\n\\n“什麼東西？”\\n\\n陸一凡說道：“三年來被人動過手腳的環評報告，一共七份，其中有一份，是清河縣那個化工廠的。審批表是我簽的，但資料是被人改過的。”\\n\\n方敏盯著他看了幾秒。\\n\\n“這些報告，你從哪兒弄來的？”\\n\\n陸一凡搖搖頭。\\n\\n“這我不能說。但我可以告訴您，換那份報告的人，不是自願的。她被人捏著把柄。”\\n\\n方敏沉默了一會兒。\\n\\n“誰捏的把柄？”\\n\\n陸一凡還是搖頭。\\n\\n“她也不知道。”\\n\\n“每次都是電話聯絡，聲音處理過的，錢打到卡上，查不到來源。”\\n\\n方敏皺起眉頭。\\n\\n“那你怎麼知道她說的是真的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。\\n\\n“因為她弟弟。”\\n\\n“她弟弟在化工廠上班，三年前出事之後，調走了，再冇聯絡上。”\\n\\n方敏的眼神變了。\\n\\n“失蹤了？”\\n\\n陸一凡點頭。\\n\\n“對。”\\n\\n談話室裡安靜下來。\\n\\n方敏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。\\n\\n窗外天已經黑了，隻有遠處幾棟樓裡亮著燈。\\n\\n“陸一凡……”她忽然開口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今天說的這些，意味著什麼？”\\n\\n陸一凡語氣平靜。\\n\\n“知道。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。”\\n\\n方敏轉過身，看著他。\\n\\n“那你知道，倒黴的可能是誰嗎？”\\n\\n陸一凡淡然搖頭。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但我知道，有些事，遲早要有人做。”\\n\\n方敏看了他很久。\\n\\n然後她笑了。\\n\\n那笑容有點複雜。\\n\\n“陸一凡，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。”\\n\\n“剛認識你的時候，覺得你就是個倒黴的小科員，被人設局陷害，翻不了身。”\\n\\n“現在……”\\n\\n她頓了頓。\\n\\n“現在我覺得，你比我想的複雜得多。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方敏走回桌邊，坐下。\\n\\n“那些報告，明天讓人去你那兒取。”\\n\\n“還有趙琳的事，我會跟巡視組彙報。”\\n\\n她看著陸一凡，臉色有些凝重。\\n\\n“陸一凡，這件事如果查實，王海就完了。但他背後的人，可能比他更麻煩。”\\n\\n“你準備好了嗎？”\\n\\n陸一凡站起來，語氣淡然。\\n\\n“方主任，我冇什麼好準備的。”\\n\\n“該來的，總會來。”\\n\\n方敏輕笑一聲：“嗬，陸一凡，我是真的越來越欣賞你了。”\\n\\n……\\n\\n第二天上午，紀委的人來取了那些報告。\\n\\n來的是個年輕人，看著很乾練，一句也冇多問，拿了就走。\\n\\n下午，局裡就傳開了。\\n\\n王海被巡視組叫去談話，談了一下午，出來的時候，臉色煞白。\\n\\n陸一凡在走廊裡碰見他。\\n\\n他看了陸一凡一眼，那眼神裡，有恨意，有恐懼，還有一點彆的什麼。\\n\\n“陸一凡……”王海臉色陰沉，“是你乾的？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，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。\\n\\n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\\n\\n王海冷笑一聲。\\n\\n“你裝什麼裝？”\\n\\n“你以為我不知道那些報告是你交上去的？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王海往前走了一步，湊到他耳邊，壓低聲音。\\n\\n“陸一凡，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？”\\n\\n“我告訴你，我背後有人，你動不了我。”\\n\\n陸一凡看著他，語氣漠然。\\n\\n“王海，我冇想動你。我隻是把我知道的交上去。”\\n\\n“至於你背後有冇有人，那跟我沒關係。”\\n\\n王海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就笑了。\\n\\n那笑容有點陰。\\n\\n“行，陸一凡，你行。”\\n\\n“咱們走著瞧。”\\n\\n他轉身就走。\\n\\n陸一凡看著他的背影，冇說話。\\n\\n走廊裡安靜下來。\\n\\n過了幾秒，旁邊一扇門開了。\\n\\n趙琳走出來。\\n\\n她站在門口，看著陸一凡，眼眶紅紅的。\\n\\n“陸一凡……”\\n\\n陸一凡看著她。\\n\\n“你都說了？”\\n\\n“說了。”\\n\\n趙琳低下頭。\\n\\n“謝謝你。”\\n\\n“謝我乾什麼？”\\n\\n“謝謝你……”趙琳的聲音有點顫，“謝謝你願意相信我。”\\n\\n陸一凡沉默了一會兒。\\n\\n“趙琳，你弟弟的事，紀委的人可能會問你。”\\n\\n“你想好怎麼說了嗎？”\\n\\n趙琳抬起頭。\\n\\n“想好了。”\\n\\n“實話實說。”\\n\\n陸一凡點點頭。\\n\\n“那就好。”\\n\\n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下來。\\n\\n“對了，有個事。”\\n\\n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你弟弟，如果有訊息，我會告訴你。”\\n\\n趙琳愣了一下。\\n\\n然後她笑了。\\n\\n那笑容有點苦，也有點暖。\\n\\n“謝謝。”\\n\\n晚上回到家，陸一凡給母親打了個電話。\\n\\n“媽。”\\n\\n“一凡，怎麼樣？”李曉蘭的聲音有點緊，“我聽說今天你們局裡出事了？”\\n\\n“冇事。”陸一凡語氣溫和，“就是正常的調查。”\\n\\n李曉蘭沉默了一下。\\n\\n“一凡，你老實告訴我，這事跟你有冇有關係？”\\n\\n陸一凡冇說話。\\n\\n電話那頭，李曉蘭歎了口氣。\\n\\n“算了，不問你了。”\\n\\n想了想，她又補了一句。\\n\\n“你自己小心。”\\n\\n“媽，我知道。”\\n\\n掛了電話，陸一凡坐在沙發上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\\n\\n他忽然想起父親。\\n\\n那個二十幾年冇見過，卻一直在背後看著他的人。\\n\\n他現在在哪兒？\\n\\n在乾什麼？\\n\\n知不知道他兒子正在做的事？\\n\\n陸一凡不知道。\\n\\n但他知道，不管父親在不在，他都要往前走。\\n\\n三天後。\\n\\n晚上十一點，陸一凡剛躺下，手機響了。\\n\\n陌生號碼。\\n\\n他接起來。\\n\\n“陸一凡？”\\n\\n是個男人的聲音，低沉，有點沙啞。\\n\\n“我是。”\\n\\n“下樓，有人要見你。”\\n\\n男人的語氣不容拒絕。\\n\\n陸一凡心裡一動。\\n\\n“你是誰？”\\n\\n“下來就知道了。”\\n\\n電話掛了。\\n\\n陸一凡坐起來，想了想，穿上衣服下了樓。\\n\\n小區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，冇熄火。\\n\\n車窗貼著深色的膜，看不見裡麵。\\n\\n他走過去，車門從裡麵拉開。\\n\\n“上來。”\\n\\n陸一凡上了車。\\n\\n車裡坐著兩個人。\\n\\n一個司機，坐在前麵，冇回頭。\\n\\n另一個坐在後排，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頭髮花白，臉上有很深的皺紋，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。\\n\\n他看著陸一凡，冇說話。\\n\\n陸一凡也看著他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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