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領導急得來回踱步,用手指著鄭治國的鼻子罵道:“鄭治國,你這是乾涉上級公安機關辦案,我可以把你抓起來的。”
上級機關是權力大些。
但是在辦案子這件事上來說,縣局一樣具有獨立許可權,上級機關不能乾涉縣局辦案。
這件事上來說,鄭治國還真不怕他。
這些領導無非也就是用官威壓人罷了。
鄭治國斜了市局領導一眼:“我說過了,誰也彆想把人帶走。
你有本事,你就把我抓走吧。
今天我鄭治國就在這死磕了。
我倒是要看看,是某些人的官威厲害,還是國家的法度厲害!”
這話一出,局裡麵新來的那兩個警員——就是上次監視周棟梁被髮現,被車撞的那兩個新進來的警察,此時走出了招待所。
兩個年輕人渴望立功。
上次表現不佳,這次選擇勇敢站出來,力挺自已的局長鄭治國。
“你們出來乾啥,回去。”鄭治國小聲嗬斥。
“我們要與鄭局共進退!”
“冇錯,咱們正常辦案,我看誰敢強行帶走我們的證人,有本事就把我們都抓了。”
“對,把我們都抓了!”
兩個年輕人眼睛瞪得大大的,帶著幾分滑稽,然而他們身上的那赤誠,卻讓市裡來的領導自慚形穢。
外頭來了四台警車,霞浦所的所有乾警全部到位,匆匆下車。
招待所內又有一個人走了出來,是肖豔芳,穿著製服,警徽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她一臉平淡地走出了招待所大門,同時解開了槍套,拔出了配槍:“誰要劫持證人?誰!”
肖豔芳裝糊塗,大喝一聲。
“誰要劫持證人了?”市局領導一臉無語:“我們也在查案子,這不是正常帶走調查嘛。”
肖豔芳冷著臉:“那就是劫持。退後,不然我鳴槍了。”
鄭治國嚇得身子一縮,這娘們……
夠勁啊。
關鍵時候是真敢搞。
市局的人一看,這女人看著不像說笑,這要是響了槍,事情就按不住了,弄不好要傳到省廳去。
想想還是前途重要。
市局的人被迫上了車,速速離開。
鄭治國、肖豔芳兩人同時鬆了口氣,臉色頓顯疲憊——剛纔強行調動了所有勇氣,用完就累了。
兩個年輕的乾警卻依舊精神抖擻——他們剛纔是真情流露,急於立功,這二人是初生牛犢不怕虎。
“都回去吧,把那個女人看住了,扛過這些天就好了。”鄭治國揮手叫大家回自已的崗位。
肖豔芳留步,小聲問:“鄭局,要不要跟陳縣長彙報剛纔的事?
要是那些人再來一次,把市局局長搬來,那我們未必頂得住啊!”
鄭治國果斷搖頭:“不用。
縣長有縣長的事。
這是我們公安部門的事。
肖所,陳縣長用咱們,咱們就得想著給縣長分憂解難。”
肖豔芳還是有些擔憂的樣子。
鄭治國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,輕輕拍了下肖所的肩膀,擠出些笑容道:“沉住氣,彆慌張。
扛過去這一關,後麵就是一路坦途了。
肖所,咱們的運來了,哈哈哈。”
一通話終於讓肖豔芳安心下來,臉上緊張之色散去,跟著笑了笑:“謝謝鄭局寬慰……我是遇上好人了,遇上您和陳縣長,是我命好。
我跟對人了。”
肖豔芳回去繼續辦案子了。
殊不知,鄭治國剛纔的話,也是強撐著說的。
他也不知道,事情最後會發展成什麼樣子。
市委肖誌凱,還有堂叔鄭家聲,都不知道大偉真的背景到底去到什麼地步,他們隻看得到許愛國。
隻是到了這個地步,是時候梭哈了。
他不能動搖半分。
當領導的,在巨大壓力麵前,一旦顯露出頹廢之勢,那麼下麵的人必崩盤。
鄭局回到了自已的二手桑塔納上麵,放下椅子躺了下來。
冇有拿到秀秀的口供之前,他準備一直守在這。
而老婆其實並冇有走遠,在遠處樹下躲起來,靜靜地望著。
看著鄭治國扛著這麼大的壓力辦案子,她忽的一陣心酸。
尤其肖豔芳把槍拔出來的那一刻,她差點嚇得尖叫出來。
電話響起,一看是表弟打來的,鄭治國的老婆拿起電話接了。
交警隊的邱遠章被抓,法院那邊已經開庭了,傳銷罪、重婚罪、誣陷罪、貪汙罪等數罪併罰,被法院判了20年。
邱遠章要求上訴,但是意義不大。
這是姚戰任上辦的最後一個案子,他不會讓這個案子出岔子的。
這麼一來,交警隊中隊長的位置就空了下來。
周香樟陣營裡的人,最近都疲於應付大偉,冇有人操作這個位置的事,鄭治國鑽了空子,把他老婆的表弟弄上去了。
表弟這時候來電話,就是來感謝下鄭治國他老婆的。
兩人電話聊了幾句,鄭治國老婆就回家了。
他表弟送來了好多東西,水果、酒、煙什麼的,一大堆。
這些花不了什麼錢。
一個首飾盒子擺在餐桌。
“這什麼呀?”鄭治國愛人開啟一看,是個金鐲子,最少25克以上。
“我給姐姐的禮物。”
“又不是什麼節,送什麼禮物,還送這麼貴重,不合適。”
“這不,你和姐夫結婚紀念日快到了嘛,提前兩天送,過兩天我冇空過來,嘿嘿……”
“這不行,太貴,彆牽連了你姐夫。”鄭治國的老婆冇少受教育,知道裡頭的事。
“我懂,你放心,這冇事的。
自已弟弟,給姐姐送個手鐲子能咋滴?
這纔多少錢?
我能到這個位置來,我心裡清楚,是姐姐姐夫的幫忙。
我永遠不會忘的。
你要是不收,這官當不踏實。
安心收下吧姐,我聽說,姐夫車子都抵出去了。
他這麼難,我總不能什麼都幫吧?”
錢他是不能送的,換個法子,給姐姐送個鐲子。
“你放心,規矩我都明白的。
不管我將來出了啥事,都不會牽連到姐姐姐夫的,那我成什麼人了?
我走了。”
表弟冇再多言,起身出門。
鄭治國他老婆送他幾步:“你剛上來,什麼多事不要太張揚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……
周香樟辦公室內。
市委專職副書記,把周香樟和大偉叫到了一起。
大偉拿個本子,準備做筆記;旁邊坐著的周香樟則默默抽著煙。
二人對麵的專職副書記板著臉,緩緩開口。
“我受市委指派,過來跟你們談談。
我聽說……
遠山縣的縣委縣政府兩套班子,相處的不怎麼和諧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