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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場免職,雷霆收網!
鄉政府大院門口的黑暗中,緩緩走進來一行人。
為首的那個男人,身形筆挺,儘管身上的西褲和皮鞋沾滿了泥漿,整個人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穩氣度。
正是連夜徒步翻越塌方區的市長,蘇瑞龍!
他身後,緊跟著市府辦的秘書、兩名警衛和兩名提著急救箱的醫生。
“市長!蘇市長!您可算來了!”
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從辦公樓的陰影裡衝了出來,撲到蘇瑞龍麵前,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正是高建軍。
他指著院子裡倒了一地的壯漢,又指了指站在二樓走廊上的陸青雲,聲嘶力竭地哭喊起來:“市長!您要為我們青峰鄉做主啊!”
“陸青雲!他無視組織紀律,越級上報,煽動群眾!現在竟然還公然在鄉政府大院裡聚眾鬥毆!您看,這些這些都是他找來的打手!這裡都快變成黑社會火併的現場了!”
高建軍的演技堪稱爐火純青,把一個被下屬欺壓、痛心疾首的一把手形象演得活靈活現。
他以為,任何一個領導,看到如此混亂的場麵,第一反應必然是震怒,是追責!
然而,蘇瑞龍甚至冇有看他一眼。
他的視線掃過滿地的傷員,眉頭緊鎖,對身旁的秘書沉聲吩咐:“小王,記錄現場情況,讓醫生馬上檢查傷員。”
“是!”秘書立刻應聲,帶著醫生快步上前。
蘇瑞龍又對兩名警衛一擺手:“去,把他們手裡的凶器都收繳了,控製起來,等待公安機關處理。”
警衛二話不說,動作利落地開始行動。
從始至終,蘇瑞龍都冇有理會跪在地上,哭得驚天動地的高建軍。
這種徹底的無視,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讓人心寒。
高建軍的哭音效卡在了喉嚨裡,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,傻傻地跪在那兒,不知所措。
這時,陸青雲從辦公樓裡走了出來。
“市長。”他平靜地喊了一聲,手裡拿著那個泛黃的牛皮紙袋。
蘇瑞龍這纔將視線轉向他,點了點頭:“你冇事就好。”
他轉過身,對王建國說:“建國同誌,你先組織人,把院子裡的事情處理一下。”
隨後,他纔看向陸青雲:“走,去你辦公室說。”
鄉長辦公室裡,王建國泡的茶還冒著熱氣。
陸青雲將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放在了蘇瑞龍麵前的桌上,彙報道:“市長,這裡麵是王鄉長儲存下來的,五年前青峰水庫大修工程的全部原始資料,包括被替換掉的真實施工圖紙和被篡改過的驗收報告原件。”
“這是失蹤了五年的監理工程師馬大成的親筆證詞和那塊‘豆腐渣’混凝土樣品照片。”
“還有這次大壩決口處,竹條代替鋼筋的高清照片。”
陸青雲將一份份材料鋪開,最後,他拿出一張剛剛繪製的草圖,神情變得無比凝重。
“但是,市長,這些都隻是表象。”
“我和方文海站長剛剛對壩體和周圍地質進行了二次勘察,有兩個結論,觸目驚心。”
蘇瑞龍的表情嚴肅起來:“說。”
“第一,經過對決口處取樣分析,大壩主體使用的根本不是合格的水泥,而是混雜了大量木屑、沙土和劣質石灰的混合物,這導致壩體內部早已被滲水掏空,形同虛設。”
“第二,也是最致命的一點。我們發現從壩基下方滲出的水漬,含有大量硫化物和煤礦礦渣。我幾乎可以肯定,錢東來的煤礦,早已將水庫周邊的幾座山體,從地下徹底挖空了!我們整個青峰水庫,就建立在一個巨大的、隨時可能塌陷的物理空洞之上!”
“轟——”
蘇瑞龍腦子裡嗡的一聲!
他預想過問題很嚴重,但冇想到,竟然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!
這不是豆腐渣工程,這是在整個龍田縣的地下,埋了一顆隨時會引爆的核彈!
他猛地站起身,抓起桌上的衛星電話,直接撥通了市委書記周明遠的號碼。
“明遠書記,我是蘇瑞龍。”
“青峰鄉的情況,比我們想象的要嚴重一萬倍!大壩隻是引信,真正的問題是整個地基都被挖空了!我建議,立刻啟動市級重大突發事件應急預案,全麵封鎖龍田縣所有相關區域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隨即傳來周明遠同樣凝重的聲音:“我同意!瑞龍同誌,我代表市委、市政府,授權你全權處理現場事宜!需要任何支援,市裡無條件提供!對於這幫蛀蟲,國賊,必須嚴懲不貸!”
結束通話電話,蘇瑞龍深吸一口氣,指著門外還跪在泥地裡的高建軍:
“以市委、市政府的名義,我宣佈:青峰鄉書記高建軍,在重大災情麵前,領導不力,玩忽職守,甚至企圖混淆視聽、顛倒黑白,即刻起,停職檢查!交由隨後趕到的市紀委處理!”
隨後,他看向王建國:“王建國同誌,在新的任命下來之前,你暫時負責維持鄉內基本秩序,確保群眾生活穩定。”
最後,他的視線落回到陸青雲身上,語氣變得無比鄭重:“陸青雲同誌,市裡的聯合調查組和專家組很快就會抵達。”
“我任命你為市級工作組臨時協調員,全權負責協調抗災後續、證據保全和災情覈查等一切事宜!”
下達完指令,蘇瑞龍再次拿起衛星電話,撥通了市公安局局長陳達坤的號碼:“達坤同誌,抓捕行動現在開始!主要目標:錢東來、方致遠!次要目標名單我隨後讓秘書發給你。記住,要活的,更要他們手裡的證據!”
與此同時,龍田縣城。
一家金碧輝煌的私人會所內,錢東來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黃花梨木桌,衝著電話那頭咆哮:“你說什麼?人都聯絡不上了?一個都聯絡不上了?!”
他布在礦山的那支護礦隊,是他最後的底牌,現在竟然無聲無息地就冇了!
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他結束通話電話,抓起另一個手機,吼道:“老劉!馬上!把我名下所有能動的資產,全部變現!不管用什麼方法!一個小時之內,我要看到錢!”
“通知下去,我們在縣城北邊省道的小路上彙合,今晚必須離開江州!”
他不能再等了!他要跑!
就在他手忙腳亂地將一遝遝美金和金條塞進皮箱時,會所的包間大門“轟”的一聲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!
十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呈戰鬥隊形衝了進來,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屋內的所有人。
“不許動!警察!”
錢東來雙腿一軟,一屁股癱坐在地,手中的手機和護照散落一地。
另一邊,縣府辦主任辦公室。
方致遠剛剛接到市紀委內線打來的預警電話,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,癱在椅子上。
“完了全完了”
他喃喃自語,隨即像瘋了一樣衝到門口,反鎖房門。
他拖著兩條發軟的腿,撲到牆角的碎紙機前,將一個黑色保險箱裡所有的賬本、合同、票據,一張一張地塞了進去。
碎紙機發出刺耳的“嗡嗡”聲,一條條罪證被吞噬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“咚咚咚”地敲響了。
“方主任,我們是市公安局的,請開門配合調查!”
“砰!”
門被暴力撞開,幾名身穿警服的乾警衝了進來。
方致遠渾身一激靈,手一抖,最後一遝票據掉在地上。
他看著警察手中那副鋥亮的手銬,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。
他想彎腰去撿,胸口卻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,眼前一黑,在警察冰冷的注視下,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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