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螳螂捕蟬,誰是黃雀?
“王鄉長!陸鄉長!不好了!”
“出出大事了!”
電話剛結束通話,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猛地推開,一個年輕的鄉乾部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。
“剛剛接到衛星電話,通往縣城的那條盤山公路在半山腰路段,發生了大麵積滑坡!整個山體都塌下來了!路路徹底被埋了!”
什麼?!
路斷了,意味著救援力量進不來,他們也出不去!
王建國踉蹌了一下,差點冇站穩。
他剛剛纔下定決心,交出所有證據,可現在,證據怎麼送出去?
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方致遠和錢東來利用這段時間差,把所有痕跡都抹乾淨嗎?
高建軍那張死灰般的臉上,反而閃過一抹詭異的狂喜。
路斷了?天助我也!
隻要調查組進不來,隻要自己能撐到方致遠他們把屁股擦乾淨,就還有翻盤的機會!
他就是有天大的責任,在“不可抗力”麵前,也得往後稍稍!
他強忍著心中的激動,偷偷摸摸地縮到無人注意的角落,掏出了一個藏在懷裡的衛星電話,哆哆嗦嗦地撥通了方致遠的號碼:
“方主任!是我!高建軍!”
“我當然知道是你!”電話那頭,方致遠的聲音又急又怒,“報紙的事我看到了!高建軍,你他媽是豬嗎?怎麼能讓潰口的照片登上去的!啊?!”
“不是我啊方主任!是陸青雲那個小畜生搞的鬼!”高建軍急忙辯解,然後語速飛快地說道,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!有個天大的好訊息!通往鄉裡的路,塌方了!徹底斷了!省市的調查組,他們進不來!”
“什麼?”方致遠的聲音猛地一頓。
“但是但是也有個壞訊息,”高建軍的聲音壓得極低,“王建國那個老王八蛋反水了!他他把五年前的原始資料,全都給了陸青雲!影印件!那份被替換掉的圖紙和驗收報告全在裡麵!”
電話那頭,是長達十幾秒的死寂。
高建軍甚至能聽到方致遠粗重的喘息聲,和另一個男人暴怒的咒罵。
那是錢東來的聲音!
“方主任!錢總!你們可得救我啊!我不想死啊!”高建軍徹底繃不住了。
“閉嘴!”方致遠的聲音再次響起,已經帶上了一種癲狂的狠厲,“現在不是救你!是自救!”
“錢東來!你的人呢?你養在礦山那幫護礦的瘋狗呢?路斷了,汽車進不去,人能進去吧?!”
“能!不用等天黑,我現在就讓他們動!”
“好!告訴他們,不管用什麼辦法,什麼代價!把東西給我拿回來!把知道這事的人尤其是陸青雲和王建國給我處理乾淨!一個不留!”
與此同時,在塌方的另一頭,幾十輛掛著市委、武警、消防牌照的車被堵成了一條長龍。
蘇瑞龍站在巨大的塌方體前,神情凝重到了極點。
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,巨石和泥土徹底封死了山穀,重型機械想要清理出一條通道,冇有天根本不可能。
“市長,剛剛接到龍田縣的彙報,青峰水庫的堤壩已經被沖毀,損失慘重。”
秘書焦急地彙報,“不過,幸好群眾早已提前轉移,暫時冇有人員傷亡。”
“不等了!”蘇瑞龍脫下已經沾滿泥點的外套,“通知警衛和隨行的醫療隊,帶上急救裝置和乾糧,跟我走進去!”
“市長!這太危險了!下麵全是剛沖刷過的泥石流區,地基不穩,隨時可能二次塌方!”
蘇瑞龍頭也不回:“執行命令!”
青峰水庫大壩。
得知道路中斷,陸青雲的心也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,在調查組抵達前,他們將獨自麵對反派最後的反撲。
他必須掌握更多、更致命的證據,才能在關鍵時刻給予對方致命一擊。
如今調查組進不來,陸青雲必須掌握足夠的證據,才能在關鍵的時刻給予方家致命一擊。
降雨變小後,他立刻帶著方文海再次回到那道被洪水衝開的豁口處,進行更細緻的勘察。
“陸鄉長,你來看,”方文海用手摳下一塊蜂窩狀的混凝土,“這根本就不是水泥,是劣質的沙土、石灰,甚至連基本的標號都達不到!這是在草菅人命!”
陸青雲冇有說話,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從壩體下方,那些細微裂縫中不斷滲出的渾濁水漬上。
他又抬起頭,看了看遠處被雨水沖刷過的山體。
“方站長,你有冇有覺得,這滲出來的水,它的顏色,跟山上沖刷下來的泥水,不太一樣?”
方文海愣了一下,也湊了過去,蹲下身仔細辨認。
他用手指蘸了一點水漬,渾濁的液體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。
他將手指湊到鼻尖聞了聞,一股刺鼻的、類似硫磺的化學品味道直衝腦門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泥水!”方文海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這這是礦渣!是洗煤礦纔會產生的廢水!水水是從山底下滲出來的!”
他猛地抬起頭,望向水庫周圍那幾座看起來鬱鬱蔥蔥的山巒,一個恐怖的念頭讓他渾身發冷。
“山山被挖空了!”
陸青雲緩緩站起身,之前李蓉的調查、村民們零散的閒談、前世洪水過後山體大麵積垮塌的記憶碎片,在這一刻,被這股從地底滲出的礦渣水,徹底串聯成了一條完整而致命的證據鏈!
豆腐渣大壩隻是表象。
真正的炸藥,是錢東來這群人為了盜采煤礦,早已將水庫周邊的山體挖成了一個千瘡百孔的地下空洞!
大壩的選址,本身就建立在了一個隨時可能塌陷的地基之上!
深夜,青峰鄉政府大院。
雨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,整個大院一片死寂,隻有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。
陸青雲正在連夜整理王建國交出的材料,為迎接隨時可能到來的調查組做準備。
忽然,守在門口的張虎耳朵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立刻對陸青雲做了一個“噤聲”的手勢,然後整個人的瞬間消失在夜幕當中。
十幾個穿著黑色雨衣、手持鋼管和砍刀的壯漢翻過院牆,落在了泥濘的草地上。
為首的光頭男打了個手勢,眾人立刻呈戰鬥隊形,朝著燈火最亮的鄉長辦公室摸了過去。
就在他們即將靠近辦公樓樓梯口時,走在最後麵的一個壯漢,忽然感覺脖子一涼,嘴巴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,一聲悶哼都未能發出。
一道黑影已經從樓梯下的陰影裡竄出,另一隻手精準地捂住他的嘴,同時一記手刀,重重地劈在他的後頸。
“哢嚓!”
頸骨斷裂的脆響在雨夜裡微不可聞。
那壯漢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,身體便如爛泥般軟了下去,被無聲地拖進了更深的黑暗裡。
整個過程,乾淨利落,不到三秒。
等帶頭的人回頭看了眼,卻根本冇看到人。
“老三?”帶頭的光頭似乎察覺到身後少了一個人,壓低聲音喊了一句。
雨聲中,冇有任何迴應。
一股冰冷的不祥預感瞬間籠罩在所有殺手心頭。
“媽的,有埋伏!一起上!速戰速決!”光頭當機立斷,不再隱藏,揮舞著砍刀就帶頭朝樓上衝了上去。
然而,迎接他們的,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。
張虎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,每一次出手,都伴隨著骨頭斷裂的悶響。
不到一分鐘。
十幾名殺氣騰騰、在礦上作威作福的亡命徒,全部悄無聲息地倒在了辦公樓前的泥水裡,非死即殘,徹底失去了戰鬥力。
為首的光頭被張虎一腳踩在胸口,動彈不得,褲襠早已濕了一片。
張虎剛想開口審問,忽然,他的動作一頓,猛地抬起頭,望向鄉政府大院的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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