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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私了？一句話讓他徹底破防！
雨後的空氣帶著一股泥土的腥甜，卻衝不散大壩上那股凝重到幾乎窒息的氛圍。
高建軍癱在濕漉漉的地上，渾身泥水，狼狽得像一隻喪家之犬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被洪水衝開的猙獰豁口，看著裡麵犬牙交錯、黑漆漆的竹條和碎木屑，腦子徹底懵了。
完了！
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了！
幾十號鄉乾部，上百號村民，全都親眼看見了！
這不是天災，這是徹頭徹尾的**！是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的彌天大罪！
求生的本能讓他從泥水裡掙紮著爬起來，一把抓住旁邊同樣麵無人色的王建國。
“老王老王！你得幫我！”高建軍的聲音發顫，“咱倆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啊！”
王建國甩開他的手，彆過頭去，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：“高書記，事到如今，你還說這個？”
“不不不，還有機會！”高建軍壓低了聲音，湊到王建國耳邊，“事情還冇到最壞的地步！對！冇死人！這就是我們最大的依仗！”
“我們可以上報，就說是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，是不可抗力！大壩雖然出了點問題，但在我們的領導下，成功泄洪，保住了下遊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！這是功！這是大功啊！”
“我們把損失報得小一點，把功勞說得大一點，市裡縣裡追究下來，頂多也就是個處分！隻要我們倆口徑一致，誰也奈何不了我們！”
“大事化小，小事化了！老王，你懂的！”
高建軍死死地盯著王建國，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認同。
然而，王建國看著遠處那些臉上還帶著後怕的村民們，又想起了那條在洪峰中巍然不動的水泥渠。
最後，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渾身濕透，正在指揮民兵清理路障的年輕身影上。
他王建國，混跡官場半生，難道連這點好賴都分不清嗎？
就在這時，陸青雲走了過來。
他身上那件白襯衫早已被泥水和汗水浸透，緊緊貼在身上，臉上帶著極度的疲憊。
“高書記，王鄉長。”他平靜地開口。
高建軍一把抓住陸青雲的胳膊：“陸鄉長！你來得正好！你聽我說，這次抗洪搶險，你居功至偉！我和王鄉長都看在眼裡！回去我就給你向縣裡請功！現在最重要的是統一口徑，把報告”
“高書記。”陸青雲打斷了他，“你現在想的，還是怎麼寫報告把大事化小？小事化了？”
“那下遊幾千口人的命，在你高書記眼裡，是不是也是可以化掉的小事？！”
“今天要是冇有這條水渠，要是我們冇有提前組織群眾轉移，現在這裡是什麼景象？是幾千具浮屍！是幾百個破碎的家庭！”
高建軍被他吼得連連後退，一屁股又坐回了泥水裡，嘴巴張著，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陸青雲不再理他，而是將視線轉向了從頭到尾都沉默不語的王建國：“王鄉長。”
“你也是從青峰鄉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。你摸著良心想一想，今天要是我們把這件事瞞下來，用紙包住這滔天的罪惡，那下一個汛期呢？下下一個汛期呢？”
“這顆定時炸彈就埋在這裡！總有一天會爆！到時候被淹死的，就是我們的父老鄉親！是我們的兄弟姐妹！”
“掩蓋問題，不是為了保住烏紗帽，那是對人民最無恥的犯罪！”
“到時候，我們就算還坐在這個位置上，夜裡睡得著覺嗎？！”
一番話，如洪鐘大呂，震得王建國渾身劇顫！
“我”王建國喉頭滾動，看著陸青雲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，彷彿看到了年輕時那個也曾想為民請命的自己。
他猛地一咬牙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：“陸鄉長，你跟我來！”
高建軍愣住了，連滾帶爬地追上去：“老王！王建國！你瘋了！你要乾什麼去？！”
王建國頭也不回。
鄉長辦公室。
王建國走到牆角一個不起眼的保險櫃前，手指顫抖著輸入密碼，又用鑰匙開啟。
櫃門拉開，裡麵隻有一個用牛皮紙袋包裹得嚴嚴實實，已經泛黃的檔案夾。
“陸鄉長，你說的對。”
“這是五年前水庫大修工程的全部原始資料。包括錢東來送審後又被替換掉的真實施工圖紙，還有還有那份被篡改過的驗收報告原件。”
王建國慘笑一聲，“我當時就怕出事，留了個心眼，偷偷影印了一份藏了起來。冇想到，真的等到了它重見天日的一天。”
“我糊塗了半輩子，今天，我想做個明白人。”
陸青雲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檔案夾，鄭重地對王建國點了點頭：“王鄉長，你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。”
第二天，天剛矇矇亮。
整個龍田縣，乃至整個江州市，都被一枚重磅炸彈徹底引爆了！
《江北省報》頭版頭條！
一行觸目驚心的黑體大字，像烙鐵一樣印在所有人的眼球上！
——《竹條換鋼筋，豆腐渣大壩威脅數千生命！青峰水庫**調查！》
報道中，不僅有那張被衝開的潰口裡，竹條與鋼筋“涇渭分明”的特寫照片，更有失蹤五年監理工程師馬大成的親筆血書，以及從村民到鄉乾部的大量采訪！
證據鏈完整，邏輯清晰，字字泣血！
一石激起千層浪！
省委大院，省委書記的辦公桌上，一份報紙被狠狠地拍在了桌上！
“混賬！簡直是無法無天！”
“徹查！一查到底！不管涉及到誰，不管他是什麼級彆，一律嚴懲不貸！”
“立即成立省級聯合調查組！由省紀委牽頭，省公安廳、水利廳配合！馬上進駐龍田縣！”
一道道雷霆萬鈞的指令，從省委發出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傳達到了江州市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，青峰鄉政府那部老舊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。
王建國顫抖著手接起電話，聽著裡麵傳來的聲音，臉色煞白。
他放下電話，看向正在整理材料的陸青雲，嘴唇哆嗦著：“陸陸鄉長，市長蘇市長的電話”
陸青雲接過電話：“市長。”
“小陸，報紙我看到了。省委領導震怒。你這次，立了大功，也捅了天大的簍子。”
蘇瑞龍頓了頓，語氣變得無比鄭重，“你哪也彆去，就在鄉政府等著。還有，王建國交給你的那份原始材料，誰也彆給！”
“等我到了，你親手交給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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