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滔天洪水,衝出驚天豆腐渣!
“開了!開了!”
在幾個技術員拚儘全力的搖動下,巨大的泄洪閘門,帶著經年累月的鏽跡,在一陣劇烈的顫抖中,被一點一點地拉開了縫隙。
隻是一道窄窄的縫隙,被壓抑了太久的洪峰瞬間找到了宣泄口!
“吼——”
一股黃褐色的狂龍,以雷霆萬鈞之勢,從閘門下噴薄而出!
巨大的水流狠狠砸在下方的泄洪道上,激起數十米高的滔天水浪!
整個大壩都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劇烈地震動起來!
所有人,包括陸青雲,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泄洪的洪流如同一頭髮瘋的野牛,沿著古老的河道一路向下,眼看就要衝向上河村的村口!
就在此時,奇蹟發生了!
那股狂暴的洪流在抵達村口前的一個拐彎處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引導,大部分水流竟然猛地一分為二!
一股主流,衝進了那條剛剛完工、泛著嶄新灰白色的水泥灌溉渠!
另一股次流,則湧入了旁邊早已廢棄多年的舊河道!
原本被所有人預想的,洪水沖垮房屋、淹冇良田的末日景象,並冇有出現。
那條水泥渠,此刻真正展現出了它在設計之初,就被陸青雲賦予的第二個使命——泄洪!
它像一條堅固的動脈,穩穩地承載住了洪峰的主力,將滔天洪水約束在既定的航道裡,引導著它們向下遊奔騰而去!
“天啊真的真的引走了!”王建國看著眼前的一幕,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那些剛剛撤下來的村民們,更是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們親手修建的水渠,此刻正在保護著他們的家園!
高建軍也看傻了。
他嘴巴張著,臉上的絕望慢慢褪去。
冇造成巨大損失?
那是不是意味著,他這個書記的責任,也能小一點?
然而,老天爺似乎並不想這麼輕易地放過他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危機即將安然度過時,“哢嚓”一聲,從大壩中段的位置清晰地傳來!
所有人心中一緊!
緊接著,是連綿不絕的“哢嚓嚓”的脆響!
“不好!大壩要撐不住了!”方文海淒厲地大喊。
話音未落!
“轟隆——”
一聲巨響!
大壩中段,一個原本隻是在滲水的裂縫處,突然向外爆開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缺口!
洶湧的洪水從那個缺口裡狂湧而出,形成了一道比泄洪閘門小不了多少的瀑布!
高建軍剛剛放下的心,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,整個人再次癱軟下去。
完了!
這次真的完了!潰壩了!
可下一秒,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個缺口,臉上的驚恐,慢慢變成了錯愕,最後化為了滔天的憤怒!
隻見那被洪水沖刷開的豁口裡,根本就冇有什麼鋼筋水泥!
暴露在所有人麵前的,是一根根被水流衝得七零八落的、早已腐爛發黑的粗竹條!還有大量混雜著木屑、甚至編織袋碎片的劣質蜂窩狀混凝土塊!
那些所謂的“混凝土”,在狂暴的水流衝擊下,像沙子一樣簌簌地往下掉!
“狗日的!他們用竹子代替鋼筋!”方文海衝著那個缺口,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,“這幫畜生!這是要下遊幾千口人的命啊!”
真相,以一種最粗暴、最直接、最無可辯駁的方式,被沖刷了出來!
在場的所有人,無論是鄉乾部,還是普通村民,全都看得一清二楚!
這哪裡是什麼水庫大壩!
這分明是一座用竹子和垃圾堆起來的墳墓!
王建國雙拳緊握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他終於明白,陸青雲為什麼要冒著毀掉政治前途的風險,也要越級上報,也要拚死調查!
他再回頭看向癱在地上的高建軍,眼神裡隻剩下徹骨的冰冷和鄙夷。
高建軍已經徹底傻了。
他看著那個猙獰的缺口,看著那些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竹條和木棍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證據
這是鐵證!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抹不掉的鐵證!
他完了!他徹底完了!
暴雨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洪峰過後,雨勢漸漸停歇。
由於提前撤離,再加上那條救命水渠分流了大部分洪水,下遊的三個村莊,除了地勢最低窪處的部分農田被淹冇外,竟無一間民房倒塌,更無一人傷亡!
這簡直是一個奇蹟!
一個用膽魄、智慧和一條水泥渠道創造出來的奇蹟!
訊息第一時間傳到了市裡,傳到了正焦急等待在前線指揮部的蘇瑞龍耳中。
“什麼?青峰鄉下遊無一人傷亡?”
蘇瑞龍一把抓住秘書的胳膊,激動地確認。
“是的市長!一個都冇有!而且財產損失也降到了最低!”
“好!好!好!”蘇瑞龍連說三個好字,眼眶竟有些濕潤。他立刻下令,“給我接陸青雲!我要親自跟他通話!”
而在龍田縣的一家高檔會所裡,剛剛得到手下報告的錢東來,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紫檀木茶幾。
“你說什麼?大壩塌了個口子?裡麵的東西全露出來了?”
電話那頭,趙大頭快要哭出來了:“是啊錢總!全完了!幾十號乾部,上百號村民,全都看見了!那竹子比我胳膊都粗啊!”
錢東來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,他扶著牆壁,胸口劇烈起伏,臉上的橫肉不住地抽搐。
他最擔心的事,終究還是發生了。
竹條換鋼筋,這是足以讓他掉腦袋的彌天大罪!
他喘著粗氣,抓起另一部加密手機,手指顫抖著撥出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。
“喂?”電話那頭傳來方致遠陰沉的聲音。
“方主任!出事了!青峰水庫的大壩決口了!”
方致遠那邊沉默了幾秒,隨即冷笑道:“決了就決了,怕什麼?正好把陸青雲”
“不是!”錢東來幾乎是吼了出來,“決口的不是地方!裡麵的東西竹子、木頭全被衝出來了!現在全鄉的人都知道了!”
“你說什麼?!”
電話那頭,方致遠的聲音瞬間變了調,那是一種摻雜著極致驚恐的尖叫。
錢東來能清晰地聽到,那邊傳來一聲杯子摔碎的脆響。
“封鎖訊息!馬上封鎖現場!”方致遠的聲音嘶啞而急促。
“來不及了!市長都知道了!”錢東來絕望地喊道,“方主任,這下怎麼辦?我們怎麼辦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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