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驚天一賭，力挽狂瀾！
一行人頂著狂風暴雨，再次衝向那座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奪命大壩！
吉普車在泥濘的山路上瘋狂顛簸，每一次轉彎都像是要被甩進山崖。
終於，水庫大壩那道岌岌可危的輪廓，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車還冇停穩，陸青雲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。
眼前的景象比剛纔更加恐怖。
水位又上漲了一大截，渾濁的浪頭已經開始一下下地拍打著壩頂，彷彿隨時都會漫溢而出。
壩體上那些裂縫裡噴出的水柱，也變得更粗了！
高建軍跟在後麵，腿一軟，直接癱在了泥水裡，嘴裡隻剩下無意識的呢喃：“完了全完了”
然而，陸青雲的目光卻越過這片混亂，精準地鎖定在大壩的另一頭。
在那裡，上百號人正嚴陣以待！
他們身上披著簡陋的雨衣，手裡拿著鐵鍬，身旁堆著一垛垛的沙袋。
為首的，正是頭髮花白、渾身濕透的水利站長方文海！
看到陸青雲的身影，方文海像是看到了主心骨，立刻迎了上來，聲音嘶啞地大喊：“陸鄉長！你可算來了！弟兄們都準備好了！”
這些人，正是陸青雲通過方文海，提前從上、下河村組織起來的青壯年！
他們本該是撤離的群眾，卻在陸青雲的秘密指令下，成了第一支，也是唯一一支搶險隊！
“情況怎麼樣？”陸青雲問道。
“不行了！”方文海指著壩體上幾個最嚴重的管湧點，“我帶人堵了半天，剛堵上一個，旁邊又冒出來兩個！這壩，裡麵已經爛空了！光靠沙袋，是堵不住的！”
“我知道堵不住。”陸青雲的回答讓方文海一愣。
“那我們”
“堵，不是為了堵住它，是為了給它續命！”陸青雲果斷說道，“現在，聽我命令！”
“所有搶險隊，分為三組！”
“方站長！你帶第一組，負責壩體左側三號、五號滲漏點！用沙袋給我層層加高，延緩它噴湧的速度！”
“上河村的李支書！你帶第二組，負責右側，重點是那道最大的裂縫！人不夠就拿命給我填！”
“剩下的人是第三組，機動隊！哪裡有新情況就頂上去！”
那些剛剛還因為恐懼而有些騷動的村民，在聽到這清晰有力的指令後，瞬間找到了方向！
“是！”
“走！”
上百號人怒吼著，扛起沙袋，在方文海和村支書的帶領下，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座隨時可能吞噬他們的巨獸。
王建國看著眼前這幅景象，整個人都看傻了。
他無法想象，陸青雲是怎麼辦到的？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被架空、被調查的時候，他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支隊伍！
再看看癱在地上，像一灘爛泥的高建軍，王建國心中那點殘存的官場顧慮，徹底煙消雲散。
然而，人力在天威麵前，終究是渺小的。
一個小時過去，雨勢冇有絲毫減弱。
搶險隊用血肉之軀築起的沙袋防線，在不斷上漲的水位和巨大的壓力下，一次又一次被沖垮。
“轟！”
一聲巨響，壩體右側最大那道裂縫旁，剛剛堆起的半人高的沙袋牆，被一股狂暴的水流瞬間沖毀！
幾個村民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地，差點被捲走！
“陸鄉長！不行了！水位還在漲，壓力太大了！大壩的沉降速度在加快！最多最多再撐半個小時！”方文海連滾帶爬地跑回來，臉上滿是絕望。
所有人的心，都沉到了穀底。
半個小時！
高建軍聽到這句話，反而從泥水裡掙紮著爬了起來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眼神裡透著一股死裡逃生的慶幸。
半個小時，足夠了！足夠市裡和縣裡的領導趕到了！
到時候，天塌下來，自然有高個子頂著，他這個鄉書記，責任就小多了。
陸青雲冇有理會他，隻是看著方文海，問出了一個問題：“老方，你是專家，告訴我，還有冇有彆的辦法？”
方文海嘴唇哆嗦著，他看了一眼大壩，又看了一眼下遊的方向，掙紮了許久，才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。
“開開閘泄洪！”
這四個字一出口，全場死寂！
開閘泄洪！
這意味著，要主動將上遊積蓄的億萬方洪水，人為地引導向下遊！
那下遊的上河村、下河村、尚聯村三千多口人，就算提前撤離了，他們一輩子的心血，房子、田地、家產，將在瞬間化為烏有！
“不行！絕對不行！”高建軍第一個跳出來反對，“陸青雲！你想乾什麼？私自開閘泄洪，這是天大的罪過！下遊的損失誰來負責？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？！”
他死死盯著陸青雲，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隻要不開閘，等大壩自己扛不住潰了，那就是天災！是不可抗力！
可一旦他們主動開了閘，那性質就全變了！這就成了人為的事故！他高建軍，作為一把手，絕對脫不了乾係！
陸青雲轉過身，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高書記，我再問你一遍，不開閘，這壩能保住嗎？”
“我”高建軍語塞。
“保不住！”陸青雲替他回答，“不開閘，等它自己潰了，就是山崩海嘯！到時候，彆說房子田地，下遊幾千口人，連逃的時間都冇有！一個都活不了！”
“可開了閘開了閘我們就成了罪人！”高建軍還在狡辯。
“罪人？”陸青雲向前一步，逼視著他，“高建軍！在你眼裡，到底是你的烏紗帽重要，還是下遊三千多口人的命重要？！”
“而且誰告訴你，開了閘就一定會造成毀滅性後果？”
“你忘了？我們剛剛纔修好了一條全新的水泥灌溉渠！那條渠，從上河村一直通到下河村，它的泄洪能力，足以分流掉至少三分之一的洪峰！”
“隻要我們組織得當，將洪水主力引導進新修的水渠和廢棄的河道，就能最大程度保住村民的房屋和財產！”
“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！”
王建國猛然驚醒！
對啊！水渠！
當初所有人都以為那隻是為瞭解決灌溉問題，誰能想到，在今天，它竟然成了下遊幾千口人的救命稻草！
這哪裡是修渠？這分明是在跟老天爺搶時間！
王建國看著陸青雲，這個年輕人的身影，在狂風暴雨中，竟顯得如此高大。
他再也忍不住了，衝著還在猶豫的高建軍怒吼道：“高建軍！你他媽還是不是人！陸鄉長說得對！這是在救命！”
他轉向陸青雲，一個立正，以前所未有的姿態，向陸青雲敬了一個不標準的軍禮。
“陸總指揮！我王建國，青峰鄉鄉長，正式請求你下令！一切後果，我與你共同承擔！”
高建軍麵如死灰，他知道，自己徹底完了。
陸青雲冇有再看他一眼，他轉過身，麵向大壩的方向，麵向那上百名等待著他命令的搶險隊員，發出了石破天驚的怒吼。
“方文海！”
“到！”
“開閘泄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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