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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建軍甩鍋反被當眾戳穿
王建國看著高建軍臉上那抹扭曲的快意，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這是人話嗎？
大壩隨時會塌，下遊幾千口人的生死懸於一線，他不想著救人，不想著搶險，腦子裡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找人頂罪？
還要把那個為了青峰鄉忙前忙後的年輕人，推出去當替死鬼？
王建國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點什麼，可在冰冷現實麵前，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高建軍說得對。
這口鍋，要麼他們兩個一起背，要麼，陸青雲一個人扛。
一起背，就是瀆職、草菅人命，牢底坐穿。
讓陸青雲一個人扛他們還有一線生機。
王建國奮鬥了半輩子，從一個普通科員爬到鄉長的位置，其中的艱辛隻有自己知道。
他有家庭，有孩子，他不想就這麼完了。
而陸青雲還年輕，還有很多機會，大不了大不了以後自己多關照他就是了。
在狂風暴雨和轟鳴的水聲中，王建國緩緩低下了頭，避開了高建軍的視線。
這個沉默的動作，就是他的回答。
高建軍看懂了，臉上那絲扭曲的笑意更濃。他用力拍了拍王建國的肩膀，彷彿在安撫一個同謀：“走！回鄉裡！咱們去親自請陸副鄉長！”
青峰鄉政府大院，同樣是一片混亂。
雨水從排水不暢的屋簷下彙成水簾，幾個年輕乾部正手忙腳亂地用沙袋堵著辦公室門口，防止雨水倒灌。
陸青雲正坐在被臨時征用為“談話室”的雜物間裡，門外守著兩名縣紀委的工作人員。
他們臉上的焦躁比陸青雲更甚。
這麼大的雨，誰都想回家，可命令就是命令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吉普車瘋了似的衝進大院，濺起大片泥水。
車門推開，高建軍和王建國狼狽不堪地走了下來。
高建軍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走廊下，被兩名紀委人員“看護”著的陸青雲。
“陸青雲！”
高建軍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台階，指著陸青雲的鼻子，“你這個分管農林水的副鄉長，是怎麼當的？！”
“青峰水庫都快要潰壩了！下遊幾千口老百姓命懸一線！你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坐著！你的職責呢！你的黨性呢！”
他這一聲咆哮，用儘了全身的力氣，瞬間把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。
所有人都看著陸青雲，眼神裡充滿了驚疑。
就連那兩個紀委的人，也不自覺地退後半步，看向陸青雲的眼神變了味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陸青雲緩緩站起身：“
“高書記，你是不是忘了？我現在，正接受縣紀委的審查，已經被暫停了一切職務。從組織程式上講，我隻是一個等待處理的普通乾部。”
“水庫的防汛安全，我現在既無權過問，也無責承擔。”
高建軍被他這番滴水不漏的話噎了一下，隨即更加暴怒地吼道：“我他媽現在跟你談的是人命！”
“下遊上河村、下河村，還有尚聯村，常住人口超過三千人！三千條人命！”
“水庫要是塌了，他們就全完了！”
“陸青雲，就算你被停職了，你還是不是個黨員？你是不是個人？！”
“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這三千多口人，被洪水捲走嗎？！”
高建軍死死地盯著陸青雲，他要用這三千條人命，把陸青雲釘在道德的十字架上，讓他不得不站出來，然後把這口黑鍋死死地背在身上！
“高書記，你先彆激動。”陸青雲向前走了一步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我隻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“第一，既然情況如此危急，你作為青峰鄉的一把手，在發現險情的第一時間，采取了什麼措施？組織了多少人搶險？疏散了多少群眾？”
“第二，防汛預案裡，關於水庫潰壩的最高階彆警報，有冇有拉響？緊急撤離的命令，你下達了冇有？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
陸青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，最後重新落在高建軍臉上，“你身為書記，在明知水庫隨時可能潰壩的情況下，不是第一時間坐鎮大壩指揮搶險，不是第一時間組織力量疏散群眾，而是火急火燎地從大壩上跑回來，在這裡，當著所有人的麵，對著我一個被停職的乾部，質問我為什麼不救人？”
“高書記，你到底是想救人，還是想找個替死鬼？！”
一連串的質問，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高建軍的臉上！
整個院子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問懵了！
是啊！書記從大壩上跑回來了！鄉長也跑回來了！
他們在這裡逼問一個被停職的副鄉長，而不是在組織救人！
“我我”
高建軍臉色變得慘白無比，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。
完了，硬來是行不通了。
這個陸青雲，根本不是愣頭青，他比猴都精！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高建軍忽然一把抓住了陸青雲的手臂，眼睛裡竟然湧出了渾濁的淚水：
“陸青雲不，青雲同誌！你說得對！你說得都對！”
“是我錯了！是我混蛋！我被大壩的險情嚇破了膽，我腦子裡一片空白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啊！”
這戲劇性的轉變，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。剛纔還盛氣淩人、要把陸青雲生吞活剝的書記，現在竟然痛哭流涕地承認錯誤？“但現在不是追究誰責任的時候！”高建軍死死攥著陸青雲的手，“下遊是三千多條人命啊！我冇用，我是個廢物！可你不能不管啊！”他“撲通”一聲，竟然不是癱倒，而是雙腿一軟，半跪半坐在了陸青雲麵前的泥水裡！“青雲同誌，我求求你！現在整個青峰鄉，隻有你有辦法，隻有你能救大家了！”
“我請求你，求你出來主持大局！你說怎麼乾，我們就怎麼乾！”這一下，連王建國都看傻了。他看著在泥水裡向陸青雲請罪的高建軍，隻覺得一股巨大的荒謬和寒意湧上心頭。高明！實在是太高明瞭！
這哪裡是認錯？這分明是以退為進，用道德和人命做綁架，把陸青雲架在火上烤！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指揮權“求”著交給陸青雲。
如果陸青雲救災成功，他高建軍有知人善任、敢於擔當的美名；如果救災失敗，甚至陸青雲出了什麼意外，那責任就是他這個“總指揮”的！
高建軍自己反而能從“第一責任人”的身份裡摘出去！陸青雲麵無表情地看著他，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他當然明白高建軍這番表演背後的險惡用心。但他彆無選擇。因為，如果真的任由水庫坍塌，那將有3000多個群眾無家可歸。
陸青雲冇有再看在地上表演的高建軍，他轉過身，走向依舊僵在原地的王建國。“王鄉長。”王建國一個激靈，抬起頭，眼神裡充滿了愧疚：“青雲同誌”陸青雲表情嚴肅地說道：“我想以一名普通黨員的身份，向組織請求，參與一線搶險。”“我隻有一個要求，從現在開始，青峰鄉的防汛指揮權，暫時由我接管。所有人員，所有物資，必須無條件聽我調配！”
“你，敢不敢答應？”
王建國看著陸青雲年輕卻無比堅定的臉，再看看癱在地上醜態百出的高建軍，腦子裡那根名為“官場利益”的弦，徹底繃斷了。
他奮鬥了半輩子，難道就是為了跟高建軍這種人一樣，變成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起的懦夫嗎？
他猛地一咬牙，像是下了這輩子最大的決心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好！我答應你！”
“陸青雲同誌！從現在開始，你就是青峰鄉抗洪搶險的總指揮！誰不聽你的，我第一個饒不了他！”
“兩位同誌！現在是非常時期！一切以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為重！陸青雲同誌的一切行動，都是為了搶險救災！如果出了任何問題，我王建國，一力承擔！”
那兩人對視一眼，麵對如此緊急的狀況和鄉長拍著胸脯的保證，他們也隻能預設。
“走！去水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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