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潰堤之危，人性之惡！
“潰堤？”
市委書記周明遠握著鋼筆的手僵在半空。
市長蘇瑞龍則麵色沉重，冷聲問道：“下遊村莊有多少人？”
市政府秘書長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回答：“根據根據資料，青峰水庫下遊緊鄰上河、下河、尚聯三個行政村，常住人口超過三千人！”
“轟！”
會議室裡所有常委的腦袋裡都炸開了一聲響。
三千人！
周明遠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，他猛地拍案而起：“龍田縣！青峰鄉！他們是乾什麼吃的！這麼大的安全隱患，之前的防汛檢查都是走過場嗎？！”
“立刻成立市級搶險總指揮部！”蘇瑞龍冇有理會周明淵的咆哮，他的反應快到了極點，直接對著自己的秘書下達命令，“命令市武警支隊、消防支隊、市人民醫院醫療隊，所有人員，一級戰備！半小時內完成集結，向龍田縣開進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轉向麵色驚怒的周明遠：“周書記，我建議，我們兩人立刻分頭行動。您坐鎮市裡總指揮部，協調全域性。我，現在就帶隊去一線！”
這已經是當前狀況下最合理的安排，周明遠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好！瑞龍同誌，人民的生命安全，就拜托你了！”
得到首肯，蘇瑞龍抓起桌上的檔案，轉身就朝門外走，雷厲風行，冇有半句廢話。
走到門口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腳步一頓，回頭對身後的秘書說了一句。
“想辦法，立刻聯絡上青峰鄉的副鄉長陸青雲！”
“讓他保護好自己！”
與此同時，青峰水庫。
吉普車一個狼狽的甩尾，捲起滿地泥漿，幾乎是撞在了青峰水庫大壩的入口處。
車門猛地被推開，高建軍和王建國兩人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。
眼前的景象，讓兩個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，肝膽俱裂！
渾濁的洪水已經快要漫過壩頂，狂暴的水流瘋狂拍打著大壩，發出“轟隆隆”的巨響，彷彿隨時能將這道單薄的屏障撕成碎片。
更可怕的是大壩本身！
壩體上，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縫密密麻麻地遍佈其上，渾濁的泥水正從那些裂縫中“滋滋”地往外噴射。
“完了”
王建國雙腿一軟，差點直接癱坐在泥地裡，嘴唇毫無血色。
高建軍的腿肚子都在轉筋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，指著大壩的方向，嘴唇哆嗦著，卻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詞。
最後，那份驚恐化作了無能的狂怒。
“人呢！人都死哪去了！快！給我堵！拿沙袋給我堵上！”高建軍扯著嗓子，對著下麵幾個同樣驚慌失措的鄉乾部瘋狂咆哮，雨水混雜著冷汗，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落湯雞。
然而，麵對滔天洪水，幾袋沙包扔下去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，瞬間就被衝得無影無蹤。
“冇用的書記，冇用的！”王建國一臉死灰，聲音都在發顫，“這壩守不住了！”
“閉嘴！”高建軍一把推開他，雙眼通紅，“守不住也得守！下遊的村子！通知了冇有？讓老百姓趕緊撤離！”
一名負責通訊的乾部帶著哭腔喊道：“王鄉長，不行啊！村裡的電話線早被洪水沖斷了，一個都打不通！”
“那就派人去！開車去！跑著去！無論如何要把人給我撤出來！”王建國對著周圍的鄉乾部喊道。
“不行！”
高建軍卻厲聲喝止了他，“現在雨這麼大，山路隨時可能滑坡！水庫隨時會塌！你讓乾部們現在下去，不是讓他們去送死嗎？！”
“乾部是人，老百姓就不是人嗎？！”王建國第一次對著高建軍咆哮起來。
“我冇說老百姓不是人！”高建軍的聲音更加尖利，“但是乾部要是折在裡麵，這個責任誰負？！你負得起嗎？！”
王建國被他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。
看著王建國沉默了，高建軍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機，手指顫抖著撥出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縣府辦主任，方致遠。
他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！
然而，電話那頭傳來的，卻是冰冷的係統提示音。
“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”
高建軍不死心，又連著撥打了好幾遍，結果完全一樣。
“他媽的！”
高建軍氣急敗壞地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，螢幕瞬間四分五裂。
王建國也像瘋了一樣，挨個給縣水利局、應急辦的領導打電話。
電話倒是打通了，可得到的回覆卻讓他如墜冰窟。
“建國啊，雨太大了，通往你們鄉的路塌方了，我們的人和裝置根本過不去啊！”
“老王，你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，先組織好力量，準備災後自救吧”
“嘟…嘟…嘟”
電話被結束通話。
王建國拿著手機，失魂落魄地站在傾盆大雨裡，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慘白的臉。
完了。
青峰水庫守不住了。
下遊三個村，幾千口人，完了。
撤職查辦都是輕的，這麼大的責任事故，牢底坐穿都有可能！
不！
絕不！
我不能就這麼完了！我奮鬥了半輩子才爬到今天的位置，我不能給彆人當墊腳石！
一股求生的本能，讓高建軍那被酒精和恐懼麻痹的大腦，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。
責任事故替罪羊
一個個詞語在他腦海裡飛速閃過。
忽然，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腦中的混沌！
陸青雲！
對！陸青雲！
高建軍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，那是一種在絕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瘋狂光芒。
陸青雲是分管農林水的副鄉長！防汛工作是他的分內職責！
他現在正被紀委調查，名聲早就臭了！
水庫塌了，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，就說他工作疏忽、玩忽職守，才導致了這場災難！
一個馬上就要被開除的戴罪之身，再多背一個黑鍋又算得了什麼？
這簡直是天賜的替罪羊！
“王建國！”高建軍一把抓住王建國的肩膀，“有辦法了！我們有辦法了！”
王建國茫然地看著他：“什麼辦法？”
“陸青雲！”高建軍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，“你忘了他了？防汛安全，是他負責的！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，他難辭其咎！”
王建國愣住了，他看著狀若瘋魔的高建軍，一時間竟然冇反應過來。
這是人話嗎？
大壩要塌了，不想著怎麼救人，不想著怎麼搶險，第一反應是找人背鍋？
高建軍卻完全冇理會王建國的表情，他自顧自地掏出另一部備用手機，找到了那兩個紀委辦案人員的電話，直接吼了過去。
“你們在哪？！馬上！立刻！把陸青雲給我帶過來！帶到大壩上來！”
“對！讓他過來親自看看！這是他的責任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高建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脫罪的希望。
他看著遠處那座搖搖欲墜的大壩，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扭曲的快意。
塌吧！
塌得越快越好！
隻要你塌了，陸青雲就死定了！
而我，高建軍，還能繼續當我的書記！
他轉過頭，看著依舊處在震驚中的王建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森然：
“王鄉長，你可得想清楚了。這口鍋，要麼我們兩個一起背，要麼他陸青雲一個人扛。”
“現在，人馬上就到。待會兒該怎麼說，該怎麼做，你自己掂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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