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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庫告急!市委大佬當場拍桌子!
一夜之間,風雨如注。
昨夜還隻是滴落的雨點,此刻已經彙聚成了瓢潑之勢,從黑沉沉的天幕傾瀉而下。
青峰鄉境內,那些平日裡溫順的溪流,此刻全部化作了咆哮的黃色濁龍,裹挾著泥沙和斷枝,瘋狂地衝向下遊。
所有的水流,最終都彙入了同一個地方——青峰水庫。
水庫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漲,很快就冇過了泄洪口的警戒線,渾濁的水麵距離壩頂越來越近。
大壩背水坡,那片被張虎標記出來的“冒汗”區域,早已不是滲水那麼簡單。
一股股清晰的水流從壩體的裂縫中噴湧而出,在陡峭的坡麵上沖刷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溝壑。
每一股水流,都在帶走壩體內部本就所剩無幾的泥土和沙石。
縣城,某個高檔小區的臥室內。
刺耳的電話鈴聲撕裂了淩晨的寂靜,將睡夢中的高建軍猛地拽回了現實。
他滿身酒氣,頭痛欲裂,煩躁地摸過手機,含糊不清地餵了一聲。
“高高書記!出大事了!鄉裡!鄉裡出大事了!”電話那頭,是鄉黨政辦值班人員帶著哭腔的嘶吼。
“臭小子,最好真的有大事,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!”高建軍迷迷糊糊地罵道。
“水庫!青峰水庫快不行了!水位已經超過曆史最高水位了!大壩大壩在漏水!好多地方都在漏水!”
“什麼?!”
這兩個字,如同一盆冰水,從高建軍的天靈蓋當頭澆下!
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,昨夜喝下去的茅台化作一身冷汗,瞬間浸透了睡衣。
腦子裡那些慶祝勝利、彈冠相慶的畫麵,與電話裡那句“快不行了”的嘶吼重疊在一起,形成一種荒誕又恐怖的反差。
“我我馬上回去!”
高建軍的酒意瞬間被無邊的驚恐衝散,他連滾帶爬地翻下床,胡亂地抓起皺巴巴的襯衫往身上套,因為手抖,釦子幾次都對不準釦眼。
他赤著腳衝到門口,一把拉開房門,對著走廊儘頭同樣被驚醒的司機大聲咆哮:
“備車!回鄉裡!快!!”
與此同時。
龍田市,市委大樓,氣氛莊嚴肅穆的常委會議室內。
橢圓形的會議桌旁,坐著整個龍田市最有權勢的一群人。
前麵幾個關於城市建設的常規議題已經結束,會議室內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有意無意地投向了市長蘇瑞龍。
蘇瑞龍的秘書站起身,將一遝剛剛列印出來的檔案,依次分發到每一位常委的麵前。
檔案不厚,隻有寥寥幾頁。
但封麵上那行黑體大字,卻讓好幾位副市長的眼皮都跟著跳了一下。
《關於對龍田縣境內安全、環保不達標煤礦企業進行無限期停產整頓的提議》。
等所有人都拿到檔案,蘇瑞龍纔開口,聲音平靜卻有力。
“各位同誌,這份提議,我相信大家看完之後,會有自己的判斷。”
“我的意見是,以此為契機,立即啟動全市範圍內的資源型產業轉型規劃。龍田縣,作為試點。”
會議室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寂。
落針可聞。
在座的都是在官場裡浸淫多年的“人精”,誰都明白,這份看似簡單的提議背後,牽扯著多麼龐大的經濟利益和盤根錯節的政治阻力。
幾位副市長低著頭,假裝認真地研究檔案,眼角的餘光卻在悄悄觀察著坐在主位上的市委書記——周明遠。
周明遠五十多歲,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。他冇有看檔案,而是將手中的那支派克鋼筆,輕輕地擱在了桌上,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聲輕響提了起來。
“我反對。”
周明遠開口了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權威。
“瑞龍同誌,我理解你急於做出改變的心情。但是,煤炭產業是龍田縣的財政支柱,也是我們龍田市重要的稅收來源。你這個提議,不是轉型,是自殺。”
此話一出,幾位原本還在猶豫的常委,立刻在心裡站穩了隊。
蘇瑞龍的腰桿挺得筆直,他迎著周明遠審視的目光,平靜地迴應:
“周書記,恰恰相反,我認為這纔是自救。”
“據我瞭解,龍田縣的無序開采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。安全事故頻發,山體水土流失嚴重,生態欠賬巨大。這就是一顆埋在龍田縣,甚至是埋在我們龍田市腳下的定時炸彈,隨時可能引爆。”
他的話,擲地有聲,讓會議室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。
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工作討論,而是兩位最高領導之間,發展理唸的正麵碰撞!
周明遠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身前,神情變得有些玩味。
“瑞龍同誌,任何發展,必然都會有代價。這是規律。”
“出了問題,我們可以用賺來的錢去治理,去補償。但如果冇有了經濟發展,我們拿什麼去談民生,談未來?”
“你不能用理想主義來解決現實問題。一刀切地關停,幾十萬煤炭工人和他們的家庭怎麼辦?你考慮過嗎?”
一連串的反問,如同重錘,敲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整個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著這兩位市裡的“一號”和“二號”人物。
大家都明白,今天的會議,將決定龍田市未來幾年的發展方向。
就在會議陷入僵局,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。
“砰!”
會議室厚重的實木大門,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!
所有人都被這突兀的響聲嚇了一跳,紛紛扭頭看去。
隻見市委秘書長和市政府秘書長,兩人臉上毫無血色,拿著一張紙,分彆快步衝到了周明遠和蘇瑞龍的身邊。
那份急促的腳步,和他們臉上掩飾不住的驚慌,讓所有常委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出大事了!
市委秘書長湊到周明遠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,卻因為極度的恐慌而發著顫。
市政府秘書長則直接將那張剛剛收到的傳真件,遞到了蘇瑞龍的麵前。
兩人的口中,幾乎同時吐出了同一句石破天驚的話:
“書記(市長)!緊急情況!剛剛接到省防汛總指揮部和龍田縣的急電——青峰鄉水庫大壩出現嚴重管湧,水位超曆史最高記錄,隨時可能潰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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