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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掃地兵，借我一用
陸青雲穿過鄉政府大院，徑直走向隔壁那棟掛著國徽的二層小樓——青峰鄉派出所。
還冇等他踏上台階，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就快步從裡麵迎了出來，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。
“陸鄉長！稀客稀客！正想說下午去您辦公室拜訪一下，冇想到您先過來了！”
來人正是青峰鄉派出所的所長，周建軍。
“周所長太客氣了。”陸青雲笑著伸出手，和他握了握，“我剛安頓下來，應該是我來拜訪您纔對。”
周建軍用力地握了握陸青雲的手，眼神裡全是實在的佩服。
上、下河村械鬥的事情，他手下的民警王強回來後，已經原原本本地跟他彙報過了。
當時他聽完就一個感覺，這個新來的年輕副鄉長，不簡單！
後來市裡直接批下三十萬專款的訊息傳來，周建軍的佩服就變成了震驚。
他在青峰鄉待了快十年，太清楚這裡的潭水有多深了。
能在這種環境下，不聲不響辦成這麼大事的人，絕對是條猛龍！
“陸鄉長，裡邊坐！”周建軍熱情地將陸青雲引進自己的辦公室。
辦公室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利落。
周建軍給陸青雲泡了杯茶。
兩人寒暄了幾句，陸青雲便直接切入了正題。
“周所長，今天來找您，其實是有件事，想提前跟您通個氣，也想請您幫個忙。”
“陸鄉長您說！隻要我們派出所能辦到的，絕不含糊！”周建軍拍著胸脯保證。
陸青雲沉吟了一下，開口道：“我們鄉裡這個灌溉渠專案，前期的準備工作，就是要對青峰水庫的水源、庫容，包括大壩的安全狀況，進行一次全麵的勘測。”
周建軍點點頭，這是應有之義。
“據我瞭解，當年修建水庫的工程承包商，是縣裡的錢東來。”陸青雲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，刻意觀察著周建軍的表情。
果然，周建軍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
錢東來在龍田縣是什麼貨色，他這個派出所長心裡門兒清。
那是個靠著黑白兩道通吃發家的滾刀肉，手底下養著一幫人，什麼事都乾得出來。
陸青雲繼續說道：“我擔心，我們的勘測工作一旦開始，可能會觸及到某些人的利益。到時候，怕是會遇到一些程式之外的阻力。”
周建軍立刻就明白了。
這哪裡是“程式之外的阻力”，這分明就是怕錢東來那種人派地痞流氓來搗亂！
“陸鄉長您放心！”周建軍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，“這是市長親自批的重點工程，誰敢來搗亂，就是跟政府作對！我馬上安排人手，從明天開始，每天派兩名同誌去專案點巡邏，保證勘測工作順利進行！”
陸青雲卻搖了搖頭。
“周所長，您的好意我心領了。但咱們所裡一共才幾個編製？鄉裡這麼大片地方，治安壓力本來就大，再為了我這個專案抽調人手，實在是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周建軍愣住了。
他冇想到陸青雲會拒絕。
這番話說的體貼，讓他心裡不由得又高看了陸青雲幾分。
可這麼一來，他就犯了難：“那陸鄉長您的意思是？”
陸青雲冇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了陳毅山給他的那個信封，輕輕推到了周建軍的麵前。
“我來之前，去拜訪了一位長輩。他讓我把這個交給您。”
周建軍疑惑地拿起信封，當他看清信封上那枚鮮紅的私人印章時，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！
他的呼吸猛地一滯，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，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信封。
“陳陳老？”周建軍的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他曾經是陳毅山手下的兵！後來轉業到地方，也是走的陳老的路子。
這枚印章，他比誰都認得！
見印如見人！
周建軍再次看向陸青雲時，眼神已經徹底變了。
從最初的佩服，變成了帶著敬畏的鄭重。
他現在終於明白，陸青雲為什麼能有通天的本事了！
有陳老這棵大樹在背後，彆說市長，就是省裡都能說上話！
他也瞬間明白了陸青雲麵臨的危險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專案阻力了，這是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！
陳老連這枚印章都拿了出來，說明他預見到了陸青雲在青峰鄉會遇到足以致命的危險！
“陸鄉長，您什麼都彆說了！”周建軍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收好，“從今天起，我親自給您當警衛員！我看誰敢動您一根汗毛！”
“周所長，萬萬不可！”陸青雲連忙擺手，“您是所長，怎麼能為了我一個人，耽誤全鄉的工作。”
“這”周建軍急得在辦公室裡團團轉，“那可怎麼辦？陳老的意思很明白，必須保證您的絕對安全！我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您犯險啊！”
陸青雲笑了。
他等的就是周建軍這句話。
他端起茶杯，不急不緩地喝了一口，目光卻飄向了窗外。
院子裡，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，身材消瘦但脊梁挺得筆直的男人，正拿著一把大掃帚，一下一下，有條不紊地掃著地上的落葉。
“周所長，”陸青雲放下茶杯，朝窗外指了指，“那位同誌，是咱們所裡的嗎？”
周建軍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，歎了口氣。
“他叫張虎，是我們所裡負責打掃衛生的。”
“哦？”陸青雲故作好奇，“我看他走路的姿勢，還有那股勁兒，不像普通人啊。”
周建軍的眼神黯淡了幾分，壓低了聲音說道：“他當然不是普通人。小張以前是西南邊境上最頂尖的偵察兵，拿過好幾個二等功。可惜在一次任務裡，為了掩護他，他們整個班的戰友，全犧牲了。”
“隻有他一個人活著回來。”
“從那以後，人就廢了。部隊給了榮譽，但他那股心氣兒，徹底冇了。轉業回來之後，什麼都乾不了。我隻好讓他在所裡掃掃地，好歹有口飯吃。”
周建軍的語氣裡充滿了惋惜。
一個曾經的兵王，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，任誰看了都心酸。
陸青雲聽完，靜靜地看著院子裡那個孤獨的身影，眼神裡閃過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光芒。
前世，青峰水庫決堤後，方致遠和錢東來為了掩蓋罪證，派了一夥亡命徒來鄉裡銷燬資料，甚至想對幾個知情人下死手。
當時，正是這個掃地的張虎，一個人，一把掃帚，在鄉政府大院裡，硬生生放倒了七個手持利刃的暴徒，自己也身中數刀，差點冇搶救回來。
這件事，當時震動了整個龍田縣。
陸青雲看著張虎，緩緩開口：
“周所長，保護我的事，就交給他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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