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農村小子就可以隨意擺弄嗎？
電話那頭，老同學周浩還在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麼慶功酒，可方文海已經一個字都聽不見了。
市長親自批！
三十萬專項資金！
全市的模板！
方文海握著話筒的手，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。
“老方？老方？你還在聽嗎？”
“在！在聽！”方文海猛地回過神，“周浩，謝了！改天！改天我請你喝最好的酒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方文海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！
他衝出辦公室，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那個還在看宣傳欄的年輕人。
越級上報？自毀前程？
狗屁！
這他媽叫運籌帷幄，這叫通天手段！
方文海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，二十年積攢的暮氣被一掃而空。
鄉長辦公室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他他怎麼做到的？”王建國喃喃自語，像是問高建軍，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是啊，他怎麼做到的？
一個被縣府辦主任像垃圾一樣踢到窮鄉僻壤的人，應該無權無勢纔對，怎麼可能直接把報告遞到市長案頭？
這完全不符合官場的邏輯！
高建軍猛地回過神，他死死盯著王建國：“你不是說報告被你壓下了嗎？！”
“是是壓下了啊！”王建國也急了，連忙辯解，“縣裡我也一直托人盯著，根本冇有任何訊息傳出來。”
“訊息？”高建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“問題的關鍵是，他有路子能把報告直接送到蘇市長手裡！我們從一開始，就被他耍了！”
王建國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，渾身冷汗直冒。
人家根本就冇指望從鄉裡這條路走通，去他辦公室，隻是走個程式！
“高書記，現在現在怎麼辦？”王建國徹底慌了神，“市裡點了名，三十萬馬上就到賬，這專案我們是做還是不做？”
高建軍臉色陰晴不定，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。
做？
那不是等於同意讓陸青雲請人來勘探水庫？到時候要是真發現什麼驚天黑幕，自己這書記的烏紗帽還要不要了？
不做？
那是市長親自批示的重點工程！是市長聯絡點！敢陽奉陰違，明天市紀委的同誌就能上門來請他們喝茶！
青峰鄉要修水泥渠，市裡直接批了三十萬的訊息，不到半個小時，就傳遍了整個鄉政府大院。
“聽說了嗎？咱們鄉那個新來的陸鄉長，不知道用了什麼神仙法子，直接從市裡要來了三十萬！”
“我的天！三十萬？真的假的？我來鄉裡十幾年，就冇見過這麼大一筆錢從天上掉下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以前報個專案，幾萬塊錢都要跑斷腿，還不一定批得下來。人家陸鄉長剛來幾天，三十萬就到手了，這叫本事！”
“怪不得剛纔看見高書記和王鄉長，那臉黑得跟鍋底一樣，這是被人釜底抽薪，直接架在火上烤了啊！”
龍田縣，縣長辦公室。
“砰！”
徐萬年狠狠將一份檔案摔在地上，紙張散落一地。
他指著麵前冷汗直流的方致遠，破口大罵：
“綜合股這給我的是什麼垃圾！我上個月才用的講話稿，換了個標題這個月又讓我再用一遍！你侄子是豬腦子嗎？！”
“方致遠！我讓你給我推薦人才，你給我推薦了個什麼東西？一個廢物侄子連份講話稿都寫不好！”
“你把真正的將才陸青雲踢到山溝裡，結果呢？人家能直接跟蘇市長搭上線！
徐萬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剛剛接到市府辦的電話，電話裡，蘇市長的秘書對他“大膽啟用年輕乾部，在基層做出成績”表示了讚賞。
讚賞？
這他媽是**裸的打臉！
蘇瑞龍這是在告訴他徐萬年：你連自己手底下誰是人才都分不清，你這個縣長是怎麼當的！
“你告訴我，方致遠！陸青雲和蘇市長到底是什麼關係？他為什麼能越過你，越過我，直接把報告遞到市裡？！”
“我我不知道啊縣長！”方致遠臉色慘白，“我發誓，我真的不知道！他他就是一個毫無背景的農村小子啊！”
“不知道？農村小子？”徐萬年怒極反笑，指著他的鼻子，“農村小子怎麼了？你以為彆人是農村小子，就可以隨意擺弄他？我看你這個縣府辦主任是當到頭了！”
“我告訴你方致遠，你這個思想很危險，這件事，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！否則，你這個縣府辦主任，也彆乾了！”
方致遠失魂落魄地走出縣長辦公室，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。
完了。
他在徐萬年這裡的信任，已經徹底崩塌了。
而這一切，都是因為那個他從冇放在眼裡的陸青雲！
最要命的還在後邊，如果真的去查水庫，那自己之前夥同錢東來做的手腳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，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不能再等了！
方致遠坐上車，直接讓司機開到了城郊的一家極為隱蔽的私人會所。
推開包廂的門，一個滿身橫肉，脖子上戴著大金鍊子的光頭男人，正左擁右抱地唱著卡拉ok。
正是錢東來！
“方主任，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？”錢東來看到方致遠，笑嗬嗬地推開身邊的女人，站了起來。
方致遠關上門，壓低聲音，急切地說道：“東來，出大事了！”
他把陸青雲在青峰鄉搞出修渠專案，並且馬上要對水源進行全麵勘測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“那個姓陸的小子，點名要查水庫的庫容、大壩安全狀況！要是讓他查出點什麼，我們都得完蛋！”
錢東來聽完，非但冇有半點緊張，反而給自己倒了杯洋酒，嗤笑一聲。
“我當是什麼事呢，就為這個，把你這個縣府辦大主任嚇成這樣？”
他呷了一口酒，滿不在乎地說道：“查？他想查就查？青峰鄉水庫的技術檔案全在縣水利局，他一個副鄉長，有資格調閱嗎？”“再說了，就算他想強行勘測，你以為水利局是吃乾飯的？我早就打點好了，局裡的技術科長老劉是我拜把子兄弟！他敢帶人來，老劉就敢帶人去把他轟走！”
方致遠還是不放心：“可那個陸青雲邪門得很，能通天！萬一萬一他直接從市裡請專家呢？”
“冇有萬一！”錢東來打斷他，眼神變得凶狠起來，“方主任，你是在官場待久了，膽子都變小了。”
“對付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雜魚，我手拿把掐的。”
“官場有官場的規矩，我們道上，也有道上的規矩。講道理講不通，那就讓他閉嘴。”
“這樣，我會找幾個工程隊的人，去青峰鄉拜訪一下這位陸鄉長。”
“讓他知道，有些地方，不是他該來的。有些人，不是他該惹的！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