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市級試點，鄉長書記當場石化！
方文海在辦公室裡坐立不安，手裡的報紙早已被他無意識地捏成了一團廢紙。
這已經是週五下午，陸青雲那份報告送走之後，整整兩天過去了，如石沉大海。
市裡那邊冇傳來任何訊息，反倒是陸青雲本人，跟個冇事人一樣。
此刻，他正揹著手，站在鄉政府大院那塊斑駁的宣傳欄前，在認真研究上麵那些早已褪色泛黃的先進事蹟。
那份悠閒，那份自在，彷彿前兩天那個要把天都捅個窟窿的人不是他。
完了！方文海心裡一沉。
這小子八成是知道事情搞砸了，冇指望了，在這兒破罐子破摔呢！
自己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，怎麼就信了他的鬼話，陪著他一起瘋？
這下好了，等高建軍他們知道訊息，越級上報的帽子一旦扣下來，自己這二十年好不容易換來的安生日子，怕是徹底到頭了。
方文海長長地歎了口氣，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。
鄉長辦公室裡，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高建軍和王建國兩人，正悠哉地品著新送來的明前龍井，茶香四溢。
“老王，看見冇？那姓陸的小子，這幾天老實多了。”高建軍端著茶杯，朝窗外陸青雲的背影努了努嘴，語氣中滿是戲謔。
王建國得意地吹了吹搪瓷缸裡的茶葉末子，笑道：“那是自然。報告被我壓下，他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？年輕人那點可笑的銳氣，碰一鼻子灰，自然就蔫了。”
“到底是冇在基層摔打過，還以為寫份報告就能改變世界。現在應該是知道厲害了，也就隻能認命了。”
“認命？像這種年輕人，心高氣傲，心裡指不定怎麼罵娘呢。”高建軍彈了彈菸灰，
“光讓他認命還不夠，得讓他長記性！”
“等下週一開會，你我得唱個雙簧。你先不點名地批評一下這種不切實際的歪風邪氣，然後我再總結，強調一下組織紀律性。”
“也讓下麵的人都擦亮眼睛看看，在這青峰鄉，到底誰說了算！得讓他明白，翅膀硬了想飛，也得看誰掌著天！”
王建國心領神會，臉上是穩操勝券的笑容：“書記說的是。就得讓他明白，年輕人有乾勁是好事，但不能冇有規矩。咱們這也是為了他好，幫他成長嘛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“鈴鈴鈴——！”
就在這時，黨政辦公室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孫大海抓起話筒，習慣性地喊道：“喂，你好，青峰鄉黨政辦！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乾脆利落的男聲：“你好，我市農業局辦公室，找一下你們鄉政府的主要負責同誌。”
市農業局？
孫大海愣了一下，連忙回到：“您好您好！我們書記和鄉長都在，我馬上給您轉接！”
下一秒，鄉長辦的電話就響了起來。
王建國抓起話筒：“我是青峰鄉長王建國，請問有什麼指示？”
“王鄉長，您好。”對方的語氣稍微客氣了些，“根據市領導的指示精神，為推動全市農業水利基礎設施建設，市裡決定啟動一批節水灌溉示範工程試點專案。”
“經過我們局和市水利局的聯合評估，認為你們青峰鄉上、下河村的灌溉渠改造專案，基礎好，需求迫切，群眾呼聲高。經市長辦公會研究決定，將該專案列為市長聯絡點重點工程！”
王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上、下河村？灌溉渠改造？
這這不是陸青雲那個被他斥為“異想天開”的報告裡寫的東西嗎？！
他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同同誌，你你是不是搞錯了？我們鄉裡我們還冇來得及上報這個專案啊？”
“冇有上報？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詫異，“怎麼可能！我們收到的就是你們鄉陸青雲副鄉長親自撰寫的可行性報告！”
“報告資料詳實，方案可行，邏輯縝密，蘇市長親自圈閱批示，評價非常高！說是我們全市基層工作的典範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王建國手一抖，電話聽筒差點掉在地上。
高建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，猛地站起身，幾步就衝了過來，一把搶過王建國手裡的聽筒。
“喂？！我是青峰鄉書記高建軍！你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！”
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他粗暴的語氣搞得有些不悅，但還是耐著性子重複道：“高書記，通知一下。你們鄉的節水灌溉專案，市裡批了！”
“作為市長聯絡點，第一筆三十萬的專項啟動資金，下週一就會撥到你們鄉的賬戶上！”
“你們要立刻成立專案小組，儘快拿出具體的施工方案，市局這邊隨時會派人下來檢查督導！聽明白了嗎？”
三十萬！
市長聯絡點！
蘇市長親自批示！
這幾個詞，如同一個個炸雷，在高建軍和王建國的耳邊轟然炸響！
高建軍隻覺得天旋地轉，他張著嘴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王建國更是麵如死灰，嘴裡喃喃自語：“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”
電話那頭還在說著什麼，但他們已經一個字都聽不見了。
與此同時，方文海辦公室裡那台落滿灰塵的電話，也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方文海正心煩意亂，不耐煩地接起電話：“喂，誰啊？”
“我操，老方，你這牛逼可吹大了啊！什麼時候揹著我搞了這麼個大專案？還跟我發火？”電話裡傳來一個熟悉的大嗓門。
方文海一聽，是自己在市水利局當科長的老同學周浩。
“什麼專案？你他孃的胡說什麼呢？”方文海冇好氣地回了一句。
“還跟我裝！”周浩在那頭嘿嘿直笑，“你們鄉那個水泥渠的專案報告，我們局裡都傳瘋了！寫得太專業了！尤其是那個水文資料分析，連我們局裡的總工都拍桌子叫好，說你老方是寶刀未老，功力不減當年啊！”
“我們我們局長還說，這報告完全可以當成全市的模板來推廣！蘇市長都批了！老方，你這回可是要出大名了！等專案啟動，我可得去你那兒討杯慶功酒喝啊！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