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鍋燉魚是用一口大鐵鍋直接端上來的，湯是奶白色的，裡麵翻滾著魚肉塊、豆腐和粉條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乾炸小魚炸得金黃酥脆，一碟涼拌魚皮晶瑩剔透，酸菜魚酸辣開胃，還有一碟蒜蓉炒時蔬、一盤土雞蛋、一鍋玉米粥——全都是自家產的。
吳倩文夾了一筷子魚頭肉，放進嘴裡。
然後她停住了。
好吃。
真的好吃。
魚肉嫩得幾乎不用嚼，入口即化。剁椒的辣味不是那種嗆嗓子的辣，而是帶著一種發酵後的醇香，跟魚肉的鮮味完美融合在一起。
她又喝了一口鐵鍋燉魚的湯，湯底濃鬱鮮美，豆腐吸滿了魚湯的鮮味，粉條軟糯入味。
吳倩文放下筷子，看了看對麵的嚴喜財：“嚴老闆，這魚頭宴，你在哪裡學的手藝？”
嚴喜財搓著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：“這……這主要是我媳婦的手藝。她是東北人，在東北的時候就會做魚。後來嫁到這邊來，把東北的燉魚法和咱們南方的做法結合了一下，慢慢摸索出來的。”
“嗯。”吳倩文點了點頭，“魚是湖裡野生的？”
“對！全都是湖裡打的野生魚。”嚴喜財拍著胸脯說，“東湖的水好，魚也好，不用喂飼料，肉緊實，味道鮮。”
吳倩文看著這一桌子菜，忽然轉頭對陳遠說了一句話。
這句話不大，但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。
“陳遠，你推薦的地方不錯。”
陳遠微微一笑：“市長，您過獎了。”
宋雪在旁邊低頭喝湯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高昌明麵無表情地夾了一塊魚，慢慢嚼著。
於正剛吃了三碗米飯，嘴上沾著魚湯，早忘了剛纔說的“東湖條件不具備”。
……
吃完飯，吳倩文冇有馬上走。
她提議去東湖度假區的管委會看看。
很快，眾人再度走進東湖度假區。
在管委會的那棟兩層小樓前，吳倩文看了一會兒。
樓不大，外牆的白漆有些斑駁，但打掃得很乾淨。
門口的木牌擦得鋥亮，上麵用毛筆字寫著：“利縣東湖旅遊度假區管理委員會”。
“牌匾上的字是你寫的？”吳倩文問胡常青。
“是。”胡常青有些意外。
“字不錯。”
胡常青的眼眶又紅了。
進了管委會，吳倩文在二樓胡常青的辦公室裡坐了下來。
胡常青把準備好的材料全部攤開在桌上——規劃方案、調研資料、勘測報告、環境影響評估、投資預算……分門彆類，整整齊齊。
吳倩文一份一份地翻看，看得很仔細。
她拿起那份綜合開發方案——《東湖旅遊度假區暨生態農業漁業一體化綜合開發方案》，翻了幾頁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這套方案是你做的？”
“是。”胡常青站得筆直。
“做了多久？”
“前前後後五年。最早的一版是四年前做的，後來根據實際情況反覆修改過好幾次，這是最新的一版。”
吳倩文翻著方案，越看越慢。
生態農業示範區、有機漁業體驗區、特色民宿集群、環湖休閒步道、山地騎行路線、傳統手工藝作坊……每一個板塊都有詳細的設計圖紙和預算明細。
她翻到最後，看到了幾頁手繪的效果圖——用水彩畫的，筆觸不算專業，但意境出來了。
湖光山色，白牆黛瓦，炊煙裊裊，跟她在船上看到的景色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這水彩畫也是你畫的？”
“是。我在大學學的景觀設計，畫畫是基本功。”
吳倩文把方案合上，放在桌上，抬起頭看著胡常青。
“老胡，”她很少叫人外號，但這次她叫了，“這套方案，不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