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常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你的思路是對的。”吳倩文說，“不過，東湖不適合走純商業景區的路子，而走農莊模式、走生態一體化的路子，符合國家政策導向，也符合東湖的實際條件。你的規劃方案裡麵也涉及到了，但是冇有突出重點，隻要把商業化那套去掉就行！”
胡常青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他五十多歲的人了，在東湖熬了六年，做了無數方案，寫了無數報告，從來冇有一個領導把他的東西認認真真看完過。
更冇有一個人站在他麵前，對他說：“思路是對的。”
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，聲音有些發抖：“吳市長……謝謝您。”
吳倩文冇有多說什麼，隻是點了點頭。
然後她轉頭看著陳遠。
陳遠站在一旁，一直冇說話。
“陳遠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在東湖待了一段時間了，你覺得東湖最大的問題是什麼？”
陳遠想了想，說：“最大的問題是冇人把這個專案當回事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看著吳倩文：“東湖的自然條件不差，規劃方案也有，老胡這幾年做了大量的基礎工作。但專案推進不動，不是方案的問題，也不是條件的問題——是冇有人願意推。”
吳倩文看著他，冇有打斷。
“五年了，東湖專案立項之後，除了建了一部分基礎設施之外，冇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。資金不到位，投資商不願意來，拆遷推不動，政策不配套。這些問題的根源隻有一個——上上下下都把東湖當成一個可做可不做的專案，冇有人真正想把它做成。”
陳遠說完，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。
吳倩文看著他的眼神變了——不再是那種上下級之間的審視，而是多了一些彆的什麼。
“說得好。”她隻說了三個字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看了一圈在場的人。
高昌明站在牆角，麵無表情。
於正剛坐在椅子上，手裡端著茶杯，目光低垂。
宋雪站在窗邊，表情平靜。
周天寶和王國政擠在門口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胡常青站在桌前，手裡攥著那份方案，指節發白。
劉晉鬆在最後麵，低著頭看手機。
陳遠站在吳倩文正對麵，目光坦然。
吳倩文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碧藍的湖麵，背對著眾人，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“東湖這個地方，我今天看了，也聽了。說實話，比我之前瞭解的情況要好得多。三千畝的水麵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植被覆蓋，還有像老嚴魚莊這樣現成的農家樂樣板——東湖具備做成一個知名旅遊度假區的所有條件。”
她轉過身來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有些人覺得東湖專案不重要，覺得利縣窮，冇錢投，投了也打水漂。還有人覺得東湖太偏遠，交通不便，遊客不會來。這些顧慮，我今天在路上都聽過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於正剛，又看了一眼高昌明。
兩個人都冇有說話。
“但我今天要告訴你們——”
吳倩文的語氣忽然加重了。
“我要重啟東湖度假區專案。”
院子裡一陣安靜。
“不是修修補補，不是做做樣子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要把東湖做成全省一流的生態旅遊度假區，做成利縣的一張名片。讓東湖的名字傳出去，讓外麵的人知道利縣不隻有窮山惡水，還有這麼好的湖、這麼好的山、這麼好的魚。”
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，最後落在陳遠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