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女人正站在鍋前翻炒著什麼，看到一群人走進來，她愣了一下，手裡的鏟子差點掉了。
“哎呀！陳主任！”雨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，然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快步迎上來。
然後她看到了陳遠身後那群人，一下子站住了，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。
陳遠低聲對她說了兩句什麼，雨姐的眼睛瞬間瞪大了，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，聲音都變了：“吳……吳市長？！”
吳倩文微笑著點了點頭：“老闆娘，麻煩你了。”
“不麻煩不麻煩！”雨姐激動得臉都紅了，轉身就往廚房跑，“老嚴！老嚴！快出來！貴客來了！”
嚴喜財從後院跑出來，手裡還提著一條濕漉漉的大魚，看到院子裡這陣仗，當場就懵了。
陳遠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老嚴，彆緊張。吳市長來東湖調研，中午在你這裡吃個便飯，做幾個你的拿手菜就行。”
嚴喜財嚥了咽口水：“拿手菜……剁椒魚頭行不行？”
“行，再燉一鍋鐵鍋魚，來一份乾炸小魚，一碟涼拌魚皮，一道酸菜魚。”
嚴喜財連說了三個“好”，轉身就往後院跑，跑了兩步又折回來：“陳主任，那個……魚是現殺的，得等一會兒。”
“不急，慢慢來。”
雨姐在後廚忙得團團轉，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成一片。嚴喜財在後院殺魚，一邊殺一邊嘴裡唸唸有詞：“我的天爺，市長來了……我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大的官……”
這時，吳倩文提議，既然做菜還需要一點時間，而東湖度假區就在旁邊，她想到度假區裡麵看看。
“陳主任，你給我們帶路。”
眾人都沉默了，不敢說話。
陳遠當即答應，帶著眾人走向了度假區門口。
首先迎麵而來的就是一片荒地，不過雜草早已不在，應該是被人清理了。
這一路上，吳倩文都陰沉著臉。
不過冇多久，她就看到了一片菜地。
原本沉重的臉上，露出一抹陽光。
菜地裡的各種時令蔬菜——蒜苗、菠菜、小蔥、香菜，整整齊齊的，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的。
這時，她發現旁邊有一個豬舍，便走了過去，一眼看到裡麵養了七八頭黑豬，正在食槽前拱著吃食。
吳倩文看了幾秒鐘，然後轉頭看著陳遠：“這些豬是你養的？”
周圍的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
這個問題其實問的是——你是不是被髮配到這裡來餵豬的。
所有人都知道陳遠來東湖之前是縣委辦副主任，齊寶來的大秘。
齊寶來倒台之後，他被武誌軍打發到東湖，名義上是管委會副主任，實際上就是流放。
養豬這種事，他在東湖的這些天確實乾過。
陳遠冇有迴避，坦然地笑了笑：“這些豬是原本就養著的。吳市長，管委會什麼都冇有，經費也冇多少，養豬是為了創收。那幾天餵豬的大姐有事不在，我就想著總不能閒著，就餵養了幾天。”
吳倩文聽完，冇有說話，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然後她轉過頭，看著那幾頭黑豬，又看了看後麵的菜地，回頭的遠處，穿過度假區的大門，是波光粼粼的湖麵。
“不錯。”她說。
就兩個字。但這兩個字的分量，在場的人都掂量得出來。
……
農家樂裡。
菜上來了。
嚴喜財和雨姐忙了整整一個小時，端上來的菜擺了滿滿一桌。
最大的一道是剁椒魚頭——一個臉盆大的盤子，裡麵躺著一個碩大的鰱魚頭，上麵鋪滿了紅彤彤的剁椒和翠綠的蔥花，熱油淋過，香氣四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