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倩文清了清嗓子，“你現在方便嗎？”
“方便，您說。”宋雪壓低聲音道。
“你現在身邊有冇有其他人？”
宋雪猶豫了一秒，看了身旁陳遠一眼：“哦，有，上次我跟你提過的那個人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是嗎？這麼巧？！你找家咖啡廳，跟他一起，一個小時後，我去找你們，我要跟這位小陳同誌好好聊聊！”
宋雪微微一皺眉，但冇有追問，隻說了句：好，我馬上安排。
掛掉電話後，她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打量著曬在一邊的陳遠。
“咳咳，雪姐，乾嘛用這種眼神看我？難道我臉上有字？”陳遠疑惑的看著宋雪的奇怪神態。
宋雪嗬嗬一笑，“陳遠，你真是走狗屎運了！”
陳遠頓時一愣，隨即連連擺手，“雪姐，你就彆笑話我了，我這段時間可一直冇順過！”
他說的的確是實話，事業被打擊，婚姻也出了一些問題。
宋雪趕忙解釋：“陳遠，吳市長請你喝咖啡，一個小時後。”
陳遠站在旁邊，宋雪那“吳市長”三個字更讓他心頭一跳？！！
新來的縣委書記，剛上任不到半天，就點名要見自己？
宋雪說得雲淡風輕，彷彿這隻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但陳遠知道，這絕不尋常。
新縣委書記上任第一天，點名要見一個被髮配到東湖餵豬的他——這事擱誰身上都覺得蹊蹺。
“雪姐，吳市長……為什麼要見我？我跟她好像不認識吧？”
宋雪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彎了彎：“去了你不就知道了？”
……
此刻，吳倩文靠在奧迪後座上，閉目養神。
車子沿著縣城主乾道往南走，劉晉鬆坐在副駕駛，時不時從後視鏡瞟一眼後排的吳倩文，想說什麼又不敢說。
車子開了大約十分鐘，拐進了一個綠樹成蔭的小區門口。
“劉主任，這是什麼地方？”吳倩文睜開眼。
劉晉鬆趕緊回頭，陪著笑說：“吳市長，這是縣委的接待彆墅，前任齊書記在的時候裝修的，三室兩廳，帶獨立花園，安保也齊全。您先住這兒，等安頓好了再作打算。”
吳倩文冇說話，讓司機把車停在了彆墅門口。
她推開車門，走了進去。
彆墅確實豪華——大理石門廳，水晶吊燈，全套紅木傢俱，書房裡還擺著一套紫砂茶具。
二樓主臥的衛生間比她在青陽市政府的辦公室還大，浴缸是進口的，梳妝檯上擺著一排冇拆封的高階護膚品。
吳倩文站在客廳中央，環顧四周，臉上冇有什麼表情。
但劉晉鬆注意到，她的目光在掃過那套紅木沙發和牆上的裝飾畫時，微微眯了一下眼睛。
“劉主任。”
“吳市長，您說。”
“這棟彆墅，平時的維護費用是多少？”
劉晉鬆愣了一下：“呃……這個我不太清楚，具體得問後勤那邊……”
“齊寶來在的時候，住的就是這裡？”
“是的，住了三年。”
“三年。”吳倩文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語氣很輕，但劉晉鬆後背一涼，“一個貧困縣的縣委書記，住著比市長標準還高的彆墅——難怪。”
這“難怪”兩個字，含了多少意思，劉晉鬆不敢細想。
吳倩文轉身往外走，經過劉晉鬆身邊時，丟下一句話：“我不住這兒。”
“啊？”劉晉鬆一愣，“那您住……”
“有冇有招待所？”
劉晉鬆趕緊跟上：“有有有，縣委招待所，就在彆墅大院後麵，條件雖然比不上這裡，但也還算乾淨。”
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縣委招待所是一棟六層的老樓，外牆的白漆已經有些斑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