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“76”加油站坐落在薩托市郊一條車流不算密集的公路旁,紅藍相間的招牌在午後的陽光下有些褪色。
武辰將車緩緩停在加油機旁,開始給油箱加油,目光卻掃視著四周——便利店、後麵的維修區、不遠處的快餐店,以及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。
一切看似平常。
秦雲東推開車門,冇有像武辰那樣精神緊繃,而是像閒逛的客人,悠閒地走向加油站附屬的便利店。
自動門滑開,一陣暖風撲麵而來,屋內溫暖如春。
櫃檯後,一個穿著加油站製服、看起來有些百無聊賴的拉丁裔年輕營業員正低頭刷著手機。
聽到門響,他抬起頭,目光在秦雲東臉上停留了大約三秒鐘,隨即又垂下眼皮,繼續玩遊戲。
秦雲東反而笑了笑,冇有在貨架前停留,穿過超市,走向後麵的員工專用通道。
他推開標註著“儲物間”吱呀作響的金屬門,一股灰塵、機油和舊輪胎混雜的氣味湧來。
儲物間不大,堆滿了成箱的機油、玻璃水、清潔用品和飲料,使得本就不大的空間更加擁擠。
一個穿著同樣加油站工作服、戴著鴨舌帽的女人背對著門口,似乎正在整理貨架。聽到開門聲,她轉過身來。
她正是卡洛琳。
金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,帽簷下是一張帶著精明和一絲緊張的臉。
她看著秦雲東,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。
“秦先生膽子果然不小,憑著那麼一張來曆不明的紙條,就敢一個人來這種地方。”
秦雲東看了她一眼,隨手將門關上。
“你是大衛克羅斯先生的私人助理,也是他的未婚妻,‘76’連鎖加油站的股份也是他轉讓到你的名下.你有三重身份護體,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?”
因為空間有限,秦雲東不得不和卡洛琳幾乎貼身麵對麵站著。
卡洛琳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愕。
她仰起頭看秦雲東的眼睛:“匪夷所思,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情況?”
“能準確說出丁苗雨、俞新岩的名字,並對赫石資本內部矛盾瞭如指掌的人,自然與赫石資本關係匪淺。陳子豪的堂弟,陳子軒,他的妻子薩拉·陳,是赫石資本總部行政文員,曾經和你是臉對臉的同事和閨蜜。正是因為有這層關係,你纔有機會利用陳子軒傳遞訊息。”
秦雲東不疾不徐,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。
他本來是看著卡洛琳說話,但眼角餘光總是能碰觸到高聳的胸脯,為了避免尷尬,他隻能抬起頭假意看著貨架上的商品。
“我進便利店,那位營業員的眼神告訴我,他不是在看顧客,而是在確認目標是否出現。這就讓我把這些線索都串聯在一起,熟悉赫石資本情況,能指揮加油站的營業員,又能讓陳子軒傳遞訊息,隻能是卡洛琳了。而當我見到你的那一刻,我就認出了你。所有推理的邏輯也就得到了最終確定。”
秦雲東簡單敘述自己的推理,算是給了卡洛琳答覆。
“好神奇啊,但是……”卡洛琳依然一臉震驚,“你是怎麼認識我的,咱們兩個似乎從來冇有見過吧?”
“是冇有見過,但我有你的完整資料。我的同事們蒐集了赫石資本核心層及相關密切人員的社會關係、資產情況、活動規律,你的資料就在其中。不過我要承認,你本人比照片漂亮。”
秦雲東不失時機地恭維了一句。
哪個女人不喜歡被誇美麗呢?
卡洛琳臉上露出微笑:“秦先生,我也不得不承認,你很會說話,而且你們的工作很有效率。”
她的笑容裡滿是欽佩,
“卡洛琳小姐,我們專案組到黴國不是來休假的,工作細緻認真是標配。”
秦雲東秦雲東展現出的情報能力和推理,遠超她的預期,這讓她原本準備的許多說辭和試探都顯得多餘。
但也讓她隱約看到了希望,與如此精明強乾的人合作效率高,而且會相當愉快。
“……了不起,秦先生。我冇想到,你們的工作做得這麼深入。連我這樣的小角色,都被記錄在案。”
卡洛琳吐出一口氣,略顯緊張的情緒也漸漸鬆弛下來。
“卡洛琳小姐,你用這種方式找我,傳達的是克羅斯先生的訊息吧?”
秦雲東不能停留太久,主動把話題轉入正題。
卡洛琳咬了咬下唇,將那天晚上丁苗雨和大衛克羅斯的對談內容,儘可能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。
“秦先生,請你理解大衛現在的處境。赫石資本董事會內部,對《諒解備忘錄》的牴觸情緒非常大。很多董事激烈反對,大衛承受著巨大的壓力。如果他強行推動,很可能會引發董事會反彈,甚至被罷免。而約翰和丁苗雨那邊也暗藏威脅!大衛他自己不怕,但他擔心我,擔心他身邊的人。他不敢激怒那個瘋女人。”
卡洛琳的語氣帶著懇求,也有一絲無奈。
她進一步解釋說,大衛克羅斯認可秦雲東的判斷,願意和東大保持合作關係,徹底切割過去的非法交易。
可現在,他被夾在了中間,一邊是董事會和丁苗雨的死亡威脅,另一邊是與秦雲東達成的協議。
大衛克羅斯進退維穀,左右兩難。
秦雲東靜靜地聽著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。
直到卡洛琳說完,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,他才緩緩開口:
“克羅斯先生派你來,是想告訴我,他後悔了,想收回關於俞新岩的證詞?”
“不!不是的!”卡洛琳連忙搖頭,“大衛他冇有後悔交出線索,他隻是需要時間應對眼前的困局,更需要你的理解,不要因為無法推行諒解備忘錄而責怪他不守誠信。”
秦雲東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卡洛琳寫滿焦慮和期待的臉上停留。
“卡洛琳小姐,回去告訴大衛·克羅斯,我不喜歡他找理由推卸責任,更不喜歡兩邊不得罪的騎牆派。他的麻煩事最終也隻能由他自己解決,麵對威脅不是以拖待變,需要主動解除威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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