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卡洛琳推心置腹的講述克羅斯的不容易，但秦雲東並不領情。
秦雲東毫不客氣地直接揭穿大衛克羅斯的鬼把戲，首鼠兩端不值得理解和同情。
“秦先生，您……你誤會了……”
卡洛琳用力搖頭，眼神裡充滿了焦急的神色。
看得出，她是真的相信大衛克羅斯的說辭，隻是焦慮自己的表達讓秦雲東產生了誤解。
秦雲東緩和了一下語氣：“卡洛琳，雖然大衛克羅斯和你的關係密切，但並瞭解他這樣的人性格特征。他的行為是極其危險的兩邊下注，試圖左右逢源。他同時扮演悔過者和被迫自保的沉默者兩個角色。給我情報，是留後路和投名狀。敷衍丁苗雨，是求安全和觀望。”
秦雲東分析說，作為繼任者，大衛克羅斯缺乏約翰彼迪那種梟雄式的決斷和冒險精神，更傾向於職業經理人式的風險規避和利益計算。在無法看清最終贏家時，分散投資是本能。
他嚴重低估了東大的決心和能力，以為可以靠拖延和部分資訊來應付。
他高估了丁苗雨、約翰彼迪和俞新岩的平衡能力和保護作用，對所謂東大內部勢力仍抱有幻想。
他誤判了時間，以為一百天的緩衝期足夠他看清風向再做最終選擇。
“卡洛琳，大衛是隨時可能因威脅而反水的投機者，隻能消耗我的信任和耐心。丁苗雨要求大衛不繼續提供線索，一旦發現秦雲東的進展超出預期，她會立刻視大衛為叛徒，其報複將極為酷烈。大衛很可能在兩麵擠壓下，最終導致赫石資本承受雙重打擊，他本人也會因偽證、包庇等罪被追究。”
秦雲東的分析讓卡洛琳渾身發冷。
她冇有想到秦雲東居然能從大衛克羅斯的一番話裡就察覺出真相，這種洞若觀火的境界，比她不知道高出多少倍。
但是作為大衛克羅斯的未婚妻，卡洛琳還是想儘量平息秦雲東的不滿，為克羅斯多說好話。
“秦先生，或許你的推測是多慮了呢，反正是一百天為限，你為什麼不肯有耐心等一等看……”
“卡洛琳小姐，拖延，是下下之策。丁苗雨用的是緩兵之計，一百天的時間足夠銷燬證據、轉移資產，甚至策劃更極端的行動。赫石資本等不起，我們也等不起。大衛必須做出選擇。赫石資本的命運，取決於它自己是否真的願意洗心革麵獲得東大的諒解。”
秦雲東說到此，看了看腕錶，隨即終止了對話。
他按著門把手，深深歎口氣：“赫石資本宣揚契約精神，我希望他身體力行，不要表麵一套背後一套，你回去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克羅斯先生，這種投機幻想趁早打消，下不為例。”
秦雲東說完，拉開儲物間的門，走了出去並輕輕關上房門。
卡洛琳靠在冰冷的貨架上，心亂如麻。
秦雲東的話不由讓她重新審視大衛克羅斯。
她以前覺得自己隻是灰姑娘，意外得到了赫石帝國大人物的垂青，幸福感爆棚卻忘記思考兩個人在一起是否真的合適。
大衛克羅斯滿腦子都是算計，為了個人安全可以放棄原則，那將來對她會不會也有可能搞出同樣的故事？
此時武辰正悠閒地在便利店選購商品，看到秦雲東安然無恙走過來，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你怎麼買這麼多？”
秦雲東看到櫃檯上放著一大包香菸，感到有些納悶。
“這家店的東西超便宜，比彆家便宜一半，我給咱們專案組的煙鬼們準備的，節省了不少經費哩。”
武辰用國語回答，笑著抱起箱子。
秦雲東看了一眼櫃檯裡的營業員，知道這肯定是卡洛琳授意，他也冇有多說，徑直走出了便利店。
武辰啟動汽車駛出加油站才問談的結果。
秦雲東望向車窗外，淡淡地說：“卡洛琳就是大衛卡洛斯的私人助理，談到的是丁苗雨施壓，不讓卡洛斯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，他本人還在搖擺不定。”
“丁苗雨出現了？”
武辰驚愕地看了一眼後視鏡。
秦雲東摸了摸下巴：“這是意料之中的事，丁苗雨本來就和赫石資本關係很深。她出麵威脅克羅斯，恰恰證明俞新岩是突破口，隻可惜克羅斯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。今後調查工作是否能順利推進，還需要再給克羅斯當頭棒喝才行。至於丁苗雨……是時候收緊對她的追捕網了。”
第二天，歐洲莫斯本。
臨江交通集團歐洲總部頂層會議室。
窗外，是煙波浩渺的湖麵，寧靜而壯闊。
窗內，長條會議桌旁，坐著六七個人。
除了秦雲東和楚采臣，其餘幾位皆是近期在全球金融市場上對赫石資本群起而攻之的主力。
這些人都是頂級掠食者，但卻各個優雅，像是中世紀的貴族和紳士。
他們受到秦雲東邀請，交流對近期市場波動的看法，但但每個人都心知肚明，這場會麵的核心議題是什麼。
巔峰資本的裡奧因為和秦雲東有交往也是臨江市的投資夥伴，因此很樂意第一個發言，為大家引匯出話題。
“秦先生，感謝您的邀請。說到國際金融市場上有趣的動向，當然非赫石資本莫屬。赫石資本似乎遇到了一些小麻煩，為沉悶多時的市場，增添了不少活力。”
他說的很含蓄，但神情卻意氣風發。
巔峰資本無疑是這次圍剿赫石資本的大贏家。
作為赫石資本的宿敵，巔峰資本這次斬獲頗豐，而且公司內部的歐洲派因為居功甚偉，現在已經控製了董事會，而裡奧也已經成功被推舉為巔峰資本的總裁。
“活力？裡奧，你太客氣了。用我們家鄉俗語說，這叫‘群狼發現了受傷的钜鹿’。雖然這頭鹿的犄角依然鋒利，蹄子也能踢死人，但架不住四麵八方都是撕咬的狼群。它在亞洲的債券承銷業務受阻，在歐洲的併購基金遭遇大規模贖回，在黴國的股價……嗯，我想在座的各位都貢獻了一份力量。”
歐洲信天翁基金掌門人索菲婭嘴角帶著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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