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兩天後，嘉州。
湛藍天空下的一個郊外社羣，沐浴在明媚陽光下。但陳子豪父母家卻被悲傷所籠罩。
雖然身處黴國幾十年，但陳家人依然遵循了東大的傳統習俗，在客廳裡佈置得簡單肅穆的靈堂。
陳子豪的黑白遺像掛在中央，親屬們坐在左側的凳子上，有人目光空洞，有人低聲抽泣，更增添了哀傷氛圍。
“家屬起立，迎賓！”
司儀在大門口高聲叫了一句，家屬們紛紛起身望過去。
步入靈堂的兩位來賓正是秦雲東和武辰，他們都穿著一身黑色西裝，神情凝重。
秦雲東先是走到遺像前，深深三鞠躬。
照片裡的陳子豪彷彿在靜靜凝視著他，那目光讓秦雲東心頭沉重。
陳子豪雖然違反了雇傭協議，擅自和阿超達成交易誘騙曉彤口供，但無論如何，他是在執行專案組的任務過程中遇害，秦雲東必須來，這是對逝者的尊重，也是對生者的交代，更是對自己內心的告慰。
接著，秦雲東走向在一旁早已憔悴不堪的陳子豪父母。
白髮人送黑髮人，是人生至痛。
秦雲東握住兩位老人顫抖的手，將一個厚厚的白色信封，裡麵是遠超標準、以私人名義和專案組緊急經費共同湊出的撫卹金。
他把信封輕輕放在陳母手中，用低沉而堅定的聲音說：“伯父伯母，請節哀，保重身體。”
陳母淚如雨下，緊緊抓著他的手，哽嚥著咕噥：“阿豪很孝順……房子是他給我們買的……剛住進來冇有一個月……他還冇有來吃過一頓飯……他啥時候回來……”
秦雲東知道老人深受打擊，神智已經混沌不清，但他卻無法用言語安撫老人破碎的心，隻能輕輕拍拍她的手背。
但是他的內心許下一個承諾，他會讓殺人凶手艾米受到嚴厲懲罰，還陳子豪一個公道。
隨後，秦雲東與在場的其他親屬一一握手致意。
每個人都沉浸在悲傷中，握手也隻是機械而短暫的接觸。
直到他走到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，麵容與陳子豪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麵前。
秦雲東在審查陳子豪家庭背景時看過他的照片，知道他是陳子豪的堂弟陳子軒。
陳子軒和其他親屬一樣，悲痛地低垂著眼簾和秦雲東握手。
讓秦雲東微微一怔的是，他感到一個疊得很小的、硬硬的紙片塞進了他的掌心。
秦雲東麵色絲毫未變，甚至連眼神的波動都冇有，隻是低聲說了句“節哀”，便自然地將手收回，順勢將那個小紙片極其自然地插進了西褲口袋。
整個過程流暢無比，除了當事人，無人察覺。
離開陳家，秦雲東和武辰坐進停在路邊的汽車裡，秦雲東這纔拿出紙片。
上麵是用列印機打出的英文句子：
秦先生：
我為陳子豪先生的遭遇感到遺憾。我有關於赫石資本內部的重要資訊，涉及丁苗雨、約翰彼迪和俞新岩。半個小時後，請前往一公裡外的“76加油站”便利店儲物間，我會在那裡單獨見你。
最後的署名是卡洛琳。
秦雲東看完後交給武辰：“看完後收藏好，回去收檔。”
武辰迅速瞥了一眼紙條內容，眉頭立刻緊鎖。
“秦書記，這裡有詐，您絕不能去。”
他太瞭解秦雲東了，自己的領導向來無懼風險，有重要線索更是不會放過。
“有詐？”
秦雲東從容不迫地笑了笑。
“這封簡訊太可疑了。來曆不明，指定地點，還要求你單獨見麵……很可能是有人設局。秦書記，陳子豪遇害就是一個教訓，您千萬不能去啊。”
武辰雖然冇有證據，但極力向阻止秦雲東冒險。
“武辰，殺了我，專案組的調查就會停止嗎？”
秦雲東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。
武辰愣住了。
秦雲東透過車窗望向遠處那個加油站隱約可見的高高的招牌。
“敵人如果存心殺我，他們有很多機會，不會用這樣的低階套路。殺人的目的是解決麻煩，不是製造麻煩。殺了我，非但解決不了他們的麻煩，反而會引起兩國的高度重視，隻能加速那些人的滅亡。敵人都很精明，不會乾出這麼傻的事。”
秦雲東說完後淡淡一笑。
根據他的分析，赫石資本和在逃人員都精於算計，絕不會對他下手。
東大那邊的俞新岩等大人物還冇有暴露，也不會對他起殺心造成不可控的後果。
破罐破摔的隻有鮑乾清。
但通過陳子豪留下的錄音判斷，鮑乾清的得力乾將阿超已經共謀騙取曉彤口供。
說明鮑乾清已經窮途末路，殺秦雲東也無法保全自己，很可能還要引火燒到他的兒子鮑振邦身上。
所以，鮑乾清大概率也已經放棄了殺人的念頭，甚至放棄了阿超這個臟手套，所以阿超纔會轉而和敵人合作。
換個角度想，如果敵人真要設定陷阱，使用陳子豪堂弟陳子軒傳遞資訊，顯得非常愚蠢。
警方順著這條線索很快就能找到幕後主使，凶手無疑是在給自己掘墳，除非是智商嚴重不足，誰能這樣操作？
“武辰，這封簡訊提到了丁苗雨，也提到了俞新岩，而且還能通過陳子軒傳遞到我手裡，說明此人不但是個重要的知情者，而且還是一個和陳子軒有很深關係的人。這不是陷阱，而是機會……”
秦雲東冇有把話說完，冇有把握的話不能說。
在他的推測中，能寫出丁苗雨和俞新岩的人，又用如此神秘方式要求見麵的人，應該就是大衛克羅斯。
之所以這樣做，大概是因為受到威脅，他又不甘心被裹挾成為同謀，所以纔會在暗中傳遞訊息。
秦雲東看了看腕錶：“開車去加油站吧，加完油你幫我打掩護，我去儲物間會一會這位卡洛琳。”
“秦書記，我負責您的安全，不能讓您單獨去……至少，我應該守在儲物間門口。”
武辰轉頭大瞪雙眼盯著他，看樣子是真的急了。
秦雲東笑著搖搖手：“對方要求單獨見麵，你如果跟去，可能讓她不敢露麵。加油站有監控，你又在附近，能有什麼危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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